小时候背成语，只知道“闻鸡起舞”是形容人勤奋。后来我才弄明白，这四个字背后站着两个人：祖逖（tì）和刘琨（kūn）。
他俩早年一起做司州主簿，关系好到同床而卧、同被而眠。年轻人嘛，聊着聊着就聊到建功立业上去了，都觉得大丈夫该做国家的栋梁。
有天半夜，祖逖被鸡叫吵醒，一脚把刘琨踹醒，问他听见没有。刘琨说半夜鸡叫不吉利。祖逖不这么想，说干脆以后听见鸡叫就起来练剑。刘琨答应了。从那以后，鸡一叫两人就起，剑光剑声，寒来暑往没断过。后来两人都成了能写文章也能带兵的人，祖逖封镇西将军，刘琨做征北中郎将，兼管并、冀、幽三州军事。
故事到这儿一般就讲完了。可我前阵子翻资料才发现，这两位的后半段，其实挺让人唏嘘的。
刘琨在并州的那几年
西晋八王之乱后，刘琨归附东海王司马越。光熙元年（306年）九月，司马越派他出任并州刺史。听着是重用，实际是个烫手山芋——并州连年战乱，早残破不堪，周围还强敌环伺。
刘琨没绝望。他到晋阳后很快打开局面，不到一年，晋阳和周边就慢慢缓过气来。对内搞建设，对外跟鲜卑段部拉关系、并肩作战，总算在并州扎下根。
可北方局势不等人。匈奴人刘渊建立的汉赵政权正势头凶猛，西晋军队屡战屡败。建兴四年（316年），汉赵大将军石勒进攻并州，刘琨没听手下劝，出击时中了埋伏，全军覆没。同年刘曜攻破长安，晋愍帝被俘，西晋灭亡。
根据地没了，军队没了，朝廷也没了，刘琨只能依附段部鲜卑。太兴元年（318年），段部内乱，首领段匹磾假称奉诏，把刘琨缢杀。
祖逖选择了另一条路
北方大乱后，祖逖带着族人南下。换作一般人，到了安稳的南方，大概就不想再折腾了。祖逖偏不，他亲自去找司马睿，提议北伐。
司马睿正忙着稳定江南，心里并不想打，但也没理由拦着，就同意了。给的官职是奋威将军、豫州刺史，物质支持呢，一千人的粮饷、三千匹布帛，剩下的让他自己招募、自己造兵器。
祖逖动作很快，在江阴招了两千人，没铠甲就自己铸。准备妥当后开始北伐。有意思的是，第一个拦他的不是北方少数民族军队，而是地方割据势力。他靠谋略清掉了不听话的势力，占领谯城，在豫州稳住脚跟。
太兴二年（319年），祖逖出兵征讨陈川，石勒之子石虎率五万大军来救，被祖逖击败。之后他继续拉拢、消灭地方势力，实力一点点壮大。
偏偏这时候东晋朝廷内部矛盾尖锐起来，权臣王导蓄意谋反。祖逖日夜担心内乱爆发、北伐半途而废，忧愤成疾，公元321年在雍丘病死，五十六岁。
两个人，一个在北方硬撑，一个在南方逆流北上，都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局。可“闻鸡起舞”这四个字留了下来，说的就是有志的人及时振作——我总觉得，知道他们后来经历了什么，再读这个成语，分量会不太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