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回跟朋友聊天，我随口说了句“宇宙这么大”，他接了一句：这词是不是从外文翻过来的？我当时愣了一下，回去翻了翻书，才发现这想法挺常见，但真是误会。“宇宙”是我们自己的老词，老得超出很多人的想象。
春秋战国那会儿，古人就已经把“宇”和“宙”分开讲了。最早系统讨论这个问题的，是尸佼写的《尸子》。书里那句话很短：“上下四方曰宇，往古来今曰宙。”说白了，“宇”是空间，“宙”是时间。八个字，把两个概念摁得死死的。
尸佼这个人也挺有意思。他在商鞅变法期间做过商鞅的门客，后来商君被刑，他逃到蜀地，著书立说。一个逃亡的人，在蜀地写下这样的句子，想想还挺有画面感。
庄子又往前推了一步
尸佼之后，庄子在《庄子·庚桑楚》里也谈了这个事：“有实而无乎处者，宇也；有长而无本剽者，宙也。”这句话读起来绕，拆开就清楚了。“处”是方域、界限的意思；“剽”通“标”，指末端。
空间是切实存在的，可你找不到它的边界。时间是一直在增长的，可你摸不到它的起点和终点。庄子说的其实不是定义，更像一种感受。我头一回读明白的时候，觉得这比单纯的“上下四方”要深一层。
唐代有人把两家说法捏到了一起
到了唐代，陆德明做了一件挺关键的事。他把《尸子》和《庄子》里的宇宙观合在了一块：“四方上下为宇，宇虽有实而无定处可求也……往古来今曰宙。……宙虽有增长亦不知其始末所至者也。”
你看，空间有实体，但没法定出位置；时间有增长，但说不清从哪开始、到哪结束。到这一步，一套比较完整的宇宙观就成形了。不是某一个人的灵光一现，是几百年里一层一层叠上去的。
所以“宇宙”这个词，跟我们常说的“天地乾坤”“六合”是一路货色，地道的本土词汇。下回再有人问是不是舶来词，你可以直接把《尸子》那句甩给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