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翻旧书，又看到《增广贤文》。小时候背过几句，当时只觉得顺口，长大后再读，味道完全不一样。这本书在我国古代蒙学读物里算很有名的一种，也叫《昔时贤文》，或者《古今贤文》。名字听着陌生，里面的句子你多半听过。
它大概是什么时候成书的
汤显祖写《牡丹亭》的时候提到过《增广贤文》。有学者就据此推断，这本书最迟写成于万历年间，也就是汤显祖生活的那个时代。当然，现在通行的本子不是一次写定的，明清两代文人不断往里增补，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，通称《增广贤文》。作者是谁，书上一直没写，后人倾向于认为它是民间智慧的积累，不是哪一个人的手笔。
这一点我后来才想明白。它不像《三字经》那样有明确的作者和体系，更像是一代代人把过日子攒下的经验，一句一句凑起来的。
它看人性的眼光，和孟子不一样
表面上看，《增广贤文》东一句西一句，好像没什么章法。真读进去，会发现里面自有它的逻辑。和“亚圣”孟子主张的性善不同，这部书对人性的认识，前提是“性本恶”。它用很冷的目光看社会人生，不绕弯子。
它认为维系家族的亲情已经被金钱污染，所以有“贫居闹市无人问，富在深山有远亲”。我们一向信赖的朋友也未必靠得住，所以有“有酒有肉多兄弟，急难何曾见一人”。人的地位尊卑，不取决于道德学识，而由金钱决定，所以有“不信但看筵中酒，杯杯先敬有钱人”。
这些话听着扎心。它把社会上种种丑恶现象高度概括之后，冷冰冰地摆到读者面前，不加粉饰。
为什么它还能当启蒙读物
《增广贤文》绝大多数句子来自各类经典，有雅有俗，雅俗共赏。它不需要讲解就能读懂，人们往往能从中学到儒家的思想观念和为人处世的智慧。
我琢磨过它为什么会被当作儿童启蒙书。或许正因为它一反常规，从“反面”来教人；又或许因为它亲切平和，像长辈在耳边念叨。所以它始终受到人们的器重和青睐，一直流传下来。
说实话，小时候读它，只觉得句子对仗好玩。现在再读，倒觉得它像一面镜子，照的是人情世故。孩子读它，未必全懂，但先记下几句，将来碰上事，自然会想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