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收拾老家的旧柜子，翻出一只青花瓷盘，盘底画着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寿字。我盯着看了半天，才想起这叫“五福捧寿”。后来索性把这类图案都查了一遍，凑起来正好是古人常说的十种吉祥纹样。说实话，看懂了才知道，老一辈人把心思全藏在这些画里了。
狮子、大象和羊：从瑞兽说起
排在最前头的常是绣球锦。绣球在古人心目中是喜庆物件，汉朝民间就流行狮舞，两个人合扮一头狮子，另一个人拿着彩球逗它，上下翻腾，热闹得很。《汉书·礼乐志》里记的就是这个场面，跟今天的舞狮差不多。狮子戏绣球的图案又叫绣球纹，意思是祛灾祈福。
大象也是瑞兽。它身子厚重，走起来稳，还能驮宝瓶——那瓶子据说是观世音手里的净水瓶，里面盛着圣水，洒下来就有祥瑞。“瓶”和太平的“平”同音，于是有了“太平有象”“喜象升平”的说法，图的是天下太平、百姓安康。
三阳开泰画的是三只羊。古时“羊”和“祥”通用，三只羊就是吉祥；又谐音“三阳”，对应泰卦乾下坤上，前三爻都是阳爻。泰卦讲的是天地交而万物通，所以这图案的意思是好运一个接一个来。
年画里的那点盼头
过年时家家爱贴童子抱鲤鱼的年画，我小时候只当是热闹。后来才明白，“鱼”和“余”同音，图的是生活富裕、家境殷实。一张年画，既是欢庆，也是给来年讨个吉利。
嫁娶的场合则常挂和合二仙，指的是寒山和拾得两位高僧。挂这个图，求的是家庭和合、婚姻美满，老辈人对日子的指望都在这了。
喜从天降更有意思。古人管蜘蛛叫“喜蛛”，陆玑《诗疏》里写，这虫子落到人衣服上，说明有亲戚要来，是喜事。所以蜘蛛垂落下来，就叫喜从天降。
谐音玩出来的吉兆
金玉满堂的图案是金色的鱼游满池塘，取“金鱼满塘”之意，“鱼”谐音“玉”，“塘”谐音“堂”。金鱼本就比寻常鱼尊贵，满塘金鱼，说的是财富极多。
室上大吉更直白：石头上立一只鸡。“鸡”谐音“吉”，“石”谐音“室”，合起来就是全家安康、大吉大利。
五福捧寿，就是开头那只盘子上的图案——五只蝙蝠围着一个寿字。“蝠”谐音“福”，《书·洪范》里说五福是寿、富、康宁、攸好德、考纹命，所以这纹样求的是多福多寿。
给读书人的祝福
喜得连科画的是喜鹊、莲花和芦苇。民间说喜鹊能报喜，“莲”谐音“连”，芦苇棵棵相连，取“连棵”谐音“连科”。三样凑一起，就是祝学子考试连连取得好成绩。搁在今天，大概相当于考前发的那条祝福消息。
这十种图案，说穿了都是谐音和象征的小把戏。可就是这些小把戏，让一代代人把对太平、富足、团圆的盼头，安安稳稳地画在了盘子上、门板上、年画上。我折腾了几回才弄明白，也不算什么大学问，只是下次再看见，心里会多一分亲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