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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音不全」的五音是哪五音?古人是怎样把音高标准定下来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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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简谱里的一、二、三、五、六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注意这五个音里缺了第四级与第七级;再想古代乐器按材质只分八类——金、石、丝、竹都好猜,最难猜的是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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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一个人唱歌五音不全,说的其实是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

这五个字今天看着陌生,把它们翻成简谱就好认了:宫是一,商是二,角是三,徵是五,羽是六。

细心的会发现,这里缺了两个音。

缺的是第四级与第七级,简谱里的四与七。加进来并不难,古人也加:雅乐所用的七声音阶,是宫、商、角、变徵、徵、羽、变宫,正好七个。变徵是加在角与徵之间的那个音,变宫则加在羽与宫之间。

要把这些音的标准定下来,光有名字不够。

古人用的是一组长短不同的律管。管越长音越低,管越短音越高,只要把管的长短算准,音就定了下来。这类标准一共有十二个,称为十二律。

名字是这样一串:黄钟、大吕、太簇、夹钟、姑洗、仲吕、蕤宾、林钟、夷则、南吕、无射、应钟。

这十二个还分阴阳:黄钟、太簇、姑洗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六者称为律,大吕、夹钟、仲吕、林钟、南吕、应钟六者称为吕。黄钟大吕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来的,本指相邻而正大的两个音,后来才引申出庄严宏大的意思。

长短不是随便给定的,算法叫做三分损益。

所谓三分损一,是把管子截去三分之一,留下三分之二发声;所谓三分益一,是把管子加长三分之一,成为原来的三分之四。一损一益交替推算下去,十二律都可以算出来。

这套算法最早的记载见于《管子·地员篇》。那是一篇讲土壤与物产的文字,谈乐律只是其中的一段,如今却被认作最古老的生律法记载。

打个比方:以黄钟为起点,三分损一得到林钟,再三分益一得到太簇,一损一益往下推去,十二律皆可由算而出。

它与今天通行的十二平均律并不一样。三分损益求的是二比三这样简单的整数比,声音听起来格外和谐;麻烦在于推算一圈之后回不到出发的那个音,中间差着那么一点。这一点之差,历代乐律家争议了一千多年,始终没能彻底解决。

说到乐器,那边另有一套分法。

《周礼·春官》记载大师之职,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,皆播之以八音:金、石、土、革、丝、木、匏、竹。

所谓八音,是按制作的材料把乐器分成八类。金是铜铸的钟,石是石制的磬,丝是琴瑟一类张弦的乐器,竹是箫管一类竹制的吹器,革是蒙皮的鼓,土是烧土做成的埙,木是柷与敔这样的敲击之器。最难猜的大概要算匏——匏就是葫芦,笙与竽的气斗是把葫芦掏空做的。

滥竽充数这个成语里的竽,正属于这一类。

《韩非子》里讲,齐宣王使人吹竽,必定要三百人一齐吹。南郭处士请求加入,宣王很高兴,给他的待遇与那数百人一样。宣王死后湣王即位,喜欢一个一个地听,南郭处士就跑了。

竽这种乐器,合起来吹才显规模,单人独吹是藏不住的。这故事本是用来比喻君主察人之道的,顺带也把竽的用处说清楚了。

八音里另有一句话留在文章里。王羲之《兰亭序》写当日的聚会:虽无丝竹管弦之盛,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。丝竹管弦四个字,把八音里的两类都点了出来。

说到底,这些讲究都绕着一件事:古人的诗是要拿来唱的。

诗与音乐,在最开始本是同一件事。

《诗经》里的国风是各地的土乐,雅与颂是朝廷和宗庙的乐歌,演奏时还配有舞容。孔夫子教学生,手边离不了琴瑟,《诗》三百篇据说都能弦歌之。后来所说的乐府,本就是入乐的歌词——题面上的行、吟、歌、曲、引,多半标示着曲调的性质。

唐代的绝句也是能唱的。薛用弱《集异记》里有一则著名的故事:王昌龄、高适、王之涣同到旗亭,遇伶官奏乐,三人打赌看谁的诗被唱得最多。被唱的,正是他们的绝句。

至于词,起初的名字叫曲子词。

浣溪沙、水调歌头、念奴娇,这些名字当初指的不是文字格式,而是某一支具体的曲子。后来曲调散失了,只剩句式与平仄的规矩留着,后人照着样子填进去,就成了我们今天说的词牌。

所以今天读宋词,读到的是没有了曲调的歌词。那个调子怎么唱法已经不传,留下的是字句的短长高低。

不过要说古乐彻底失传,也不是那么绝对。

1978 年,湖北随县擂鼓墩出土了一套战国早期的编钟,墓主是曾国国君乙。整套六十五件,分三层悬挂,音域跨五个八度,十二律俱全,至今仍能演奏。这样一套东西摆在面前,才知道所谓十二律并不是纸上的推算,而是实实在在敲得响、编得成套的。

记录曲调的办法,古人也有一套。工尺谱取几个汉字充当唱名:上、尺、工、凡、六、五、乙,大体对应七个音;再以板与眼标记节拍。今天戏曲与民间乐社还在用,至于通行的简谱与五线谱传进来,那是后来的事了。

五音、十二律、八音这一套名词,今天大半已经不用。

可是它们并没有真的走远。说一个人说话有板有眼,说一支曲子不入调,说某人的嗓音清亮如金石——这些话天天挂在嘴上,用的还是那一套看音乐的眼光。上面说的这些,还有一段后来的事。

三分损益推算一圈回不到原音这件事,历代乐律家都想解,真把它解开的是明代的朱载堉。他是明宗室子弟,父亲获罪下狱之后,他自己在宫门外筑了一间土屋独居十几年,专心做乐律与历算。万历十二年(1584),他提出新法密率,把八度等分为十二份,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十二平均律。照这个算法推算一圈,恰好回到高八度的黄钟,千年难题就此消解。难得的是算法之外还要算数——要把二开十二次方算到小数点后十几位。他用一把特制的大算盘,一档一档地拨,把这些数字硬拨了出来。后来这个方法传到了欧洲,直接影响了键盘乐器的定音。回头看不免有点意外:一个明代的王子在土屋里拨了十几年的算盘,最后挪动的是全世界的琴键。

今天的乐律早就换了算法,宫商角徵羽也退到了戏曲与民乐的角落里。只是那些字还在,还在我们说一个人不入调的时候,轻轻亮一下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五声宫商角徵羽及七声(加变宫、变徵)见《礼记·礼运》《周礼·春官》;十二律名见《国语·周语下》伶州鸠之说及《汉书·律历志》,单数六者为律、双数六者为吕;三分损益法最早记载见《管子·地员篇》,《吕氏春秋·音律篇》亦载其法;八音之目「金、石、土、革、丝、木、匏、竹」见《周礼·春官·大师》;「滥竽充数」见《韩非子·内储说上》;《兰亭序》「虽无丝竹管弦之盛,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」;旗亭画壁故事见薛用弱《集异记》;1978 年湖北随县(今随州)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编钟六十五件,十二律俱全、音域跨五个八度;工尺谱以上尺工凡六五乙为唱名符号,板眼标记节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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