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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修《醉翁亭记》写于何时?「醉翁之意不在酒」说的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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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环绕着滁州城的都是山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作于他被贬滁州任知州的时候,他自号醉翁即起于此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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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记通篇用了二十来个「也」字,一句一个,读起来像是一路点头。古人作文忌重复,而他把重复用成了调子——这是这篇文章最被人议论的一点,也是它最好读的地方。我初读时只觉得顺口,后来才知道这个调子是有来处的:一个被贬到山中小城的人,写一座亭子,写四时之景,写与百姓同游,通篇都在说一件事——我在这里过得不错。

「环滁皆山也。」环绕滁州城的都是山。这一句是全文的第一句,五个字,历来为人所称。

据说他改过许多遍。宋人笔记记其初稿起首数十字,层层说滁州四面有什么山,后删定为这五个字。此事见于宋人记载,不必尽信,而这一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:不罗列,只说结果。

「其西南诸峰,林壑尤美,望之蔚然而深秀者,琅琊也。」它西南面的那些山峰,树林山谷尤其美,望去草木茂盛而幽深秀丽的,是琅琊山。这一句由城而山,点出琅琊。

「峰回路转,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,醉翁亭也。」山势回环,路也跟着转,有一座亭子像鸟张开翅膀一样立在泉水上边的,是醉翁亭。这一句写亭:翼然是形容亭子翘起的檐角。

由城到山,由山到泉,由泉到亭,一层一层推近来;这是这篇记开篇的写法。

「名之者谁?太守自谓也。」给它取名的是谁?是太守用自己的别号取的。这两句交代亭名的来处。

「太守与客来饮于此,饮少辄醉,而年又最高,故自号曰醉翁也。」太守与客人来这里饮酒,喝一点就醉,而年纪又最大,所以给自己取号叫醉翁。这几句解释「醉翁」二字:喝得少,年纪大。

饮少辄醉——一喝就醉,其实说的是不能喝,而不是爱喝。

「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。山水之乐,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」醉翁的心思不在酒上,而在山水之间。山水的乐趣,领会在心里而寄托在酒上。这两句是全文最著名的两句,也是后人引用最广的两句。

这两句后来成了熟语,用的时候往往说的是「另有目的」;而原文的意思恰恰相反——他说的是自己在这里只为山水,别无所求。

「若夫日出而林霏开,云归而岩穴暝,晦明变化者,山间之朝暮也。」至于太阳出来而林中的雾气散开,云气归聚而山谷洞穴昏暗,这明暗变化的,是山间的早晨与傍晚。这一段写朝暮之景。

「野芳发而幽香,佳木秀而繁阴,风霜高洁,水落而石出者,山间之四时也。」野花开放而发出幽香,好的树木繁茂而绿荫浓密,风高霜洁,水落下去而石头露出来,这是山间的四季。这一段写四时之景:春之花,夏之木,秋之风霜,冬之水石。

朝暮与四时,加起来是山间一年的变化;两段写完,后面才说到人。

「至于负者歌于途,行者休于树,前者呼,后者应,伛偻提携,往来而不绝者,滁人游也。」至于背着东西的人在路上唱歌,走路的人在树下休息,前面的人呼唤,后面的人应答,弯腰的老人与被牵着的小孩,来来往往不断的,是滁州人在游玩。这一段写的是百姓出游。

太守写游山,先写的是本地的百姓;这一段是全文最见心思的地方。

「宴酣之乐,非丝非竹,射者中,弈者胜,觥筹交错,起坐而喧哗者,众宾欢也。」宴饮酣畅的乐趣,不在于音乐,投壶的投中了,下棋的下赢了,酒杯与酒筹交错,人们站起来坐下喧闹着,是宾客们在欢乐。这一段写的是宴席:投壶、下棋、饮酒。

「苍颜白发,颓然乎其间者,太守醉也。」容颜苍老、头发花白,醉醺醺地坐在众人中间的,是太守醉了。这一句是全文最有名的一句之一:众人都热闹,而醉的是那个老人。

「醉能同其乐,醒能述以文者,太守也。」醉了能同大家一起欢乐,醒了能写文章记下来的,是太守。这一句是结尾,也是他给自己下的评语。

欧阳修(1007—1072)字永叔,号醉翁,晚年又号六一居士,吉州永丰(今江西永丰)人。四岁而孤,家贫,母亲以荻秆画地教他写字;天圣八年(1030)进士及第;景祐年间因替范仲淹辩护,贬为夷陵令;庆历三年(1043)知谏院,参与新政,庆历五年(1045)新政失败,被贬知滁州,时年三十九。此后历知扬州、颍州、应天府;至和元年(1054)还朝,官至翰林学士、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;熙宁四年(1072)致仕,卒于颍州,年六十六,谥文忠。

三十九岁被贬到滁州,在那里住了两年多,写下了这篇四百余字的记。

这篇记作于庆历六年(1046),时任滁州知州。醉翁亭在滁州西南琅琊山中,为山上僧人智仙所建,欧阳修作记以名之。他在滁州所作的诗文不止此一篇,《丰乐亭记》亦作于同时,写的是滁州另一处亭子;两篇合读,才知道他在那里的两年做了些什么。

一个贬官到任,修亭、作记、与民同游;他写自己的日子,写的也是那一方水土。

他还是北宋诗文革新的主将。宋初文风承晚唐五代之习,讲究骈偶与辞藻;他主张文章当「明道」「致用」,取法韩愈,文从字顺,为一代文风的转变开了路。他这一时期的散文,正是这一主张的现身说法。

主张文章要平易顺口的人,自己写出一篇通篇「也」字的记;这一点很有意思。

从体裁上说,这是「记」,为亭子而作,记事与写景、抒情合在一处。全篇多用「也」字收句,一句一顿,形成咏叹的调子;句式骈散相间,而以散句为主。前人以为这种写法是从赋与骈文里化出来的,而化得自然,不显堆砌。

一句一个「也」字,读起来像一路点头;这样的调子,此前散文中少见。

历代评这一篇的极多。宋人已称其文辞之美与章法之妙;近人多以为它的好处在于「乐」字——通篇写乐,而写乐的人是一个贬谪之人,这其中的意味,读的人自己去体会。也有人指出,他写滁人出游、宾客欢宴,与自己「苍颜白发」的形象并置,正是这篇文章最深的一笔。

通篇写乐,而乐里头那个人是贬来的;这是它最耐读的地方。

这篇记在后世入选各种选本,是宋文里最著名的一篇之一,也是历代读本中的常客。「醉翁之意不在酒」后来成了常用语,而意思已与原文略有出人:原文说的是别无所求,后人说的是另有所图。

我读它,最在意的其实是「醉能同其乐,醒能述以文」这一句里的两个「能」字。醉能同乐,醒能作文——两个能字,说的是他两头都占到:人醉时他也在众人之中,人醒时他还有一支笔。一篇写乐的文章,写到最后露出了这一点自得;而这自得里,其实还有一点不甘。

他晚年另有一个别号,叫做六一居士。客有问其何谓六一者,他回答说:家中藏书一万卷,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,有琴一张,有棋一局,而常置酒一壶,加上我这一老翁,合而为六一。这段自述见其所作《六一居士传》,说得诙谐,而细细读去有一点自嘲:一个人到了晚年,把自己的一生清点了一遍,数出来的不过几样东西。他作此传时已六十四岁,距作《醉翁亭记》那年过去近二十年,第二年便去世了。当年在滁州自称醉翁的那个三十九岁的贬官,与晚年自称六一居士的这个老人,中间隔着二十年的宦海浮沉。

他晚年给自己取的号,叫做六一居士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欧阳修《醉翁亭记》,见《欧阳文忠公集》,作于庆历六年(1046)任滁州知州时;「环滁皆山也……峰回路转,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,醉翁亭也……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……苍颜白发,颓然乎其间者,太守醉也……醉能同其乐,醒能述以文者,太守也」;欧阳修 1007—1072,字永叔,号醉翁、六一居士,吉州永丰人,天圣八年(1030)进士,庆历五年(1045)贬知滁州,官至参知政事,熙宁四年(1072)卒,谥文忠;醉翁亭在今安徽滁州琅琊山,为山僧智仙所建;同期作《丰乐亭记》;全篇多用「也」字收句;起首五字之删改说见宋人记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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