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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写于何时?「先天下之忧而忧」是什么意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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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我看那巴陵郡的美好景象,全在一个洞庭湖上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作于庆历六年,是为回应好友滕子京的请求而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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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范仲淹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并没有到过岳阳楼。滕子京把一幅《洞庭秋晚图》送给他,请他作记,他便凭图写出了洞庭湖的两种气象,又写出了那两句传了一千年的话。这件事在宋人的笔记里记得清楚,读起来却仍然令人意外——一篇写湖的名作,作者竟没有看过那个湖。

「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,乃重修岳阳楼,增其旧制,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,属予作文以记之。」庆历四年(1044)春,滕子京被贬为巴陵郡守;到了第二年,政事顺利、百姓和乐,各种废弛的事都兴办起来,于是重修岳阳楼,扩大它原来的规模,把唐贤与今人的诗赋刻在上面,嘱托我写文章来记这件事。这几句是全文的缘起。

滕子京(991—1047)名宗谅,字子京,河南洛阳人,与范仲淹同年进士,又同为庆历新政中人。庆历四年因事贬知岳州(巴陵郡),在岳州重修岳阳楼。

一个被贬的人,在任上把一座楼修好了,又请人写记。

「予观夫巴陵胜状,在洞庭一湖。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,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。」我看那巴陵郡的美好景致,全在一个洞庭湖上。它含着远处的山,吞下长江的水,浩浩荡荡,宽阔得没有边际;早晨晴朗、傍晚阴晦,气象千变万化。这几句写湖之大:衔山吞江,横无际涯。

浩浩汤汤是水势浩大的样子;横无际涯是宽阔而没有边际。这几句没有一个字写湖的形状,而湖的气势全出来了。

「然则北通巫峡,南极潇湘,迁客骚人,多会于此,览物之情,得无异乎?」既然如此,那么它北面通巫峡,南面直到潇水、湘水,被贬的官员与诗人多会聚在这里,他们观赏景物而生出的感情,能没有不同吗?这一问引出下面两段。

洞庭湖在今湖南北部,北接长江,南纳湘、资、沅、澧诸水,岳阳楼在岳阳城西,临湖而立,相传始为三国吴鲁肃的阅军楼,唐时已有岳阳楼之名。

「若夫淫雨霏霏,连月不开,阴风怒号,浊浪排空……登斯楼也,则有去国怀乡,忧谗畏讥,满目萧然,感极而悲者矣。」若是连绵的雨不停地下,连着几个月不放晴,阴冷的风怒号,浑浊的浪冲向天空……登上这座楼,就会有离开国都、怀念家乡,担心被谗毁、害怕被讥讽,满眼萧条,感慨到极点而悲伤的心情。这一段写的是阴雨天登楼的悲。

「至若春和景明,波澜不惊,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……登斯楼也,则有心旷神怡,宠辱偕忘,把酒临风,其喜洋洋者矣。」至于春风和暖、阳光明媚,波澜平静,天色与湖光相接,一片碧绿延及万顷……登上这座楼,就会心胸开阔、精神愉悦,荣耀与屈辱都忘了,端着酒迎着风,那种喜悦洋洋自得的心情。这一段写的是晴天登楼的喜。

两段一悲一喜,句式相对,气象相对,而都写的是「因物而动」的感情。

前一段悲,后一段喜;两段写法相同,而气象相反。

「嗟夫!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,何哉?」唉!我曾经探求古代仁人的心思,或许与这两种表现不同,为什么呢?这一转,把前面两段都翻了过去。

「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」不因为外物的好坏而喜,也不因为自己的得失而悲。这两句是全文最著名的两句之一。

前面两种人都是「因物而动」:见阴雨则悲,见晴明则喜;仁人不是这样。

「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」在朝廷做官就为百姓担忧,在民间不做官就为国君担忧。这两句说的是位置不同,而忧是一样的。

「是进亦忧,退亦忧。然则何时而乐耶?其必曰: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乎!」这样在朝也忧,在野也忧,那么什么时候才快乐呢?那一定要说: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,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吧!这几句是全文的中心,也是中国文章里最著名的两句之一。

先忧后乐——忧在天下人之前,乐在天下人之后。这八个字后来成了士人自勉的话,也成了范仲淹一生的写照。

范仲淹(989—1052)字希文,苏州吴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大中祥符八年(1015)进士;历任秘阁校理、右司谏、陕西经略安抚副使诸职,与韩琦同任边事,西夏人称其「胸中自有数万甲兵」;庆历三年(1043)任参知政事,行庆历新政,翌年新政受阻,出为陕西河东宣抚使,后又知邠州、邓州。皇祐四年(1052)卒,年六十四,谥文正。

他一生做过边帅,做过参知政事,也做过州官。

这篇文章作于庆历六年(1046)九月,其时他知邓州(今河南邓州)。据宋人王辟之《渑水燕谈录》诸书记载,他并未亲至岳阳,而是据滕子京所送的《洞庭秋晚图》而作。此说流传很广,而也有人以为他早年曾过岳阳,两说并存。

没有亲至其地而写出这样的文章,这是这篇文章最大的一个特点。

从体裁上说,这是一篇「记」,与《醉翁亭记》同体,而写法不同:《醉翁亭记》以从容取胜,通篇「也」字;《岳阳楼记》以铺排取胜,中间两段层层相对。两篇同为庆历六年所作,同为贬中所写,而面目完全不同。

同一年,两个人都被贬在外,一个写了滁州的亭,一个写了岳州的楼。

历代评这一篇的极多。有人称其「先忧后乐」四字说尽了士人的责任;也有人以为前两段写景铺排太过,而议论反在其后。两种意见并存,而这篇文章在后世入选各种选本,是宋文里最著名的一篇之一。

我读它,最在意的其实是「或异二者之为」那一句。前面写悲、写喜,写得那样足,然后说这两种都不算高——写足了再翻过去,比不写更有力。一个人先承认悲与喜都是常情,再说还有比它们更高的东西,这话才听得进去。

岳阳楼的历史,是屡毁屡修的历史。其地相传本为三国吴鲁肃的阅军楼,唐时已称岳阳楼,张说等皆有题咏;宋庆历五年(1045)滕子京重修,此后元、明、清各代都有修葺,而屡毁于水火兵燹,今存之楼为清光绪六年(1880)重修后的形制,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又经大修。滕子京重修之后,请范仲淹作记,又请人书丹刻石,时人以「滕修楼、范作记、苏(舜钦)书石、邵(餗)篆额」为四绝——一篇文章与一座楼,就这样被绑在了一起,此后千年,人们上楼必读这一篇。

一座楼修了又毁,毁了又修,而记留在了楼上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,见《范文正公集》,作于庆历六年(1046)九月知邓州时,应滕子京之请而作;「予观夫巴陵胜状,在洞庭一湖」「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」「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」;范仲淹 989—1052,字希文,苏州吴县人,大中祥符八年(1015)进士,与韩琦同任陕西边事,庆历三年(1043)任参知政事行新政,皇祐四年(1052)卒,谥文正;滕宗谅 991—1047,字子京,庆历四年贬知岳州,重修岳阳楼;宋王辟之《渑水燕谈录》等记其据《洞庭秋晚图》作记、未亲至岳阳;岳阳楼相传本三国吴鲁肃阅军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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