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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师说》——韩愈为什么写这篇文章?「传道受业解惑」怎么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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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古代求学的人一定有老师。老师,是用来传道、授业、解惑的人。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,谁能没有疑惑呢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受业就是授业,受、授通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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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古之学者必有师。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」韩愈《师说》开篇这两句,把老师的职分一次说完了。受业即授业,受与授古书通用:传的是道,授的是业,解的是惑,三件事合成一个师字。道是儒家的道理,业是《诗》《书》一类的典籍与技艺,惑是读与行当中碰到的疑问。

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,谁能没有疑惑。有惑而不从师,那惑就永远是惑。

文章作于贞元十八年(802)。韩愈那年三十五岁,在长安任四门博士。四门博士是国子监的学官,秩不高,却管着教学生的事。他写这篇,是赠给一个叫李蟠的年轻人:李蟠好古文,六艺经传皆通习之,不拘于时,肯向他求学。

文章的结尾韩愈自己写明:「李氏子蟠,年十七,好古文,六艺经传皆通习之,不拘于时,学于余。余嘉其能行古道,作《师说》以贻之。」贻是赠送。赠一篇文章给一个十七岁的学生,这份礼在唐代算得重。

为什么要赠一篇《师说》?因为那时候士大夫不肯相师。柳宗元《答韦中立论师道书》说得很清楚:「由魏、晋氏以下,人益不事师。今之世,不闻有师;有,辄哗笑之,以为狂人。」他又说自己不敢为人师,怕的是召闹取怒。

韩愈偏要做这个被人笑的狂人。

他在《答张籍书》《重答张籍书》里反复申说自己的立场,也曾被人讥为好为人师。好为人师这四个字出自《孟子·离娄上》,本是贬词,韩愈不避,反以师道自任。这是《师说》之外的背景,也是读这篇文不能不先知道的。

文章的中段是三组对照。第一组是古之圣人与今之众人:「古之圣人,其出人也远矣,犹且从师而问焉;今之众人,其下圣人也亦远矣,而耻学于师。」圣人超出常人很远,尚且从师问学;众人低于圣人很远,反以学于师为耻。是故圣益圣,愚益愚。

第二组最见世相:「爱其子,择师而教之;于其身也,则耻师焉,惑矣。」给孩子请先生不觉得丢人,自己拜师却觉得丢人。韩愈顺手刺了一句:孩子的老师不过是「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」,不是他说的传道解惑之师。句读是断句,小学的事。

第三组是巫医乐师百工与士大夫:「巫医乐师百工之人,不耻相师。士大夫之族,曰师曰弟子云者,则群聚而笑之。」手艺人不以相师为耻,士大夫反以相师为笑话。问之,则曰:彼与彼年相若也,道相似也,位卑则足羞,官盛则近谀。

两个理由,一个是年纪,一个是官位,都与道无关。

于是韩愈下了那句结论:「巫医乐师百工之人,君子不齿,今其智乃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欤!」被看不起的人,反倒比士大夫明白。这一段骂得痛快,也骂得准;文章流传得广,一半的原因在这里。

文章的正面主张有两句。一是「是故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」:不分贵贱长幼,道在哪里,师就在哪里。二是「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。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,如是而已」。

前一句破门第与年纪,后一句破师道尊严里那一层虚。

两句加起来,把师的标准定在道上,不在位分上。这在门第观念尚重的唐代,是惹人的话,也是新鲜的话。韩愈论师,本与他倡导的古文运动是一事:道统要有人传,传的人就是师,师不立,道也就断了。

韩愈字退之,河南河阳人,生于大历三年(768),卒于长庆四年(824)。他倡导古文,与柳宗元并称韩柳,苏轼《潮州韩文公庙碑》称他「文起八代之衰,而道济天下之溺」。他一生历仕数朝,因谏迎佛骨贬潮州,晚年官至吏部侍郎。

《师说》五百余字,收在《昌黎先生集》里。它是赠文,也是一篇论:论的是师道,也论的是当时的士风。后人把它与柳宗元《答韦中立论师道书》对读,一边是敢为人师,一边是不敢为人师,两篇合看,才见出中唐士林的风气。

三组对照之外,文章还埋着一条更长的线:道的传授。「古之圣人,其出人也远矣,犹且从师而问焉」,圣人之上有师,师之上还有师,一路推上去就是道统。韩愈在《原道》里把它说得更明白: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,文武周公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孟轲,轲之死,不得其传焉。《师说》所说的传道,正是这个道;师之所以可贵,不在他能讲书,在他站在这一条传授的线上。这与当时官学的情形恰成对照:国子监里的博士讲的多是章句与应试之文,韩愈说的却是道与业,两下并不相干。

「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」一句,是韩愈对当时蒙师的评断。句读是断句,属小学;童子之师只教断句,不传道、不解惑,所以「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」。他把师分成两类:一类授书习句读,一类传道解惑,轻重一眼可见。这句话后来常被引用,也常被批评为轻视蒙学,其实韩愈说的是职分不同,不是说蒙师无用——他紧接着就说「句读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师焉,或不焉,小学而大遗,吾未见其明也」:小的肯学,大的反倒丢了,这才是不明。

「位卑则足羞,官盛则近谀」十个字,写的是士大夫不肯相师的两个理由:以地位低的人为师觉得羞,以官位高的人为师又怕被说成谄媚。两个理由都与道无关,却管住了人的行为,也管住了一代士林的风气。

韩愈的答法是八个字: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。道在哪里,师就在哪里,与年纪、官位都不相干。这一句是全文的骨,前面三组对照都是为它作的铺垫。

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。

师道之久废,正在此八字。

文章的影响,唐以后一直未衰。宋人重师道,书院兴起,讲学者多以《师说》为据;明清科举时代,士人入学必先拜师,礼数虽繁,与韩愈所说的传道解惑已不甚相干。清人章学诚论师,又回到师与友之别上,说可师者不必在位。今天学校里的先生与从前的师不是一回事,而「传道受业解惑」六个字,仍是说教师职分时最常被想起的一句。

文章的流传也带来过争议。「巫医乐师百工之人,君子不齿」一句里的不齿,今天读来是轻看手艺人的话;韩愈的原意是以百工之不耻相师反衬士大夫之可笑,用的是对照法,对照越强烈,这句的口气也就越重。清人引它教子弟,取其劝学的一面;近人读它,则对这一句提出了批评。一篇文章在不同的时代被读出不同的问题,正说明它一直有人读。与它同被选入课本的还有韩愈的《进学解》,一篇说学,一篇说师,合起来是他论为学的两面:《进学解》说「业精于勤荒于嬉,行成于思毁于随」,《师说》说道之所存、师之所存。前者勉人,后者正俗,两篇都写于他仕途不甚得意的时候。

师之道,在道不在位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韩愈《师说》五百余字;「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」「是故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」「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。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」;韩愈 768—824,字退之,约贞元十八年(802)任四门博士时为赠李蟠作;柳宗元《答韦中立论师道书》记当时不事师之风;文见《昌黎先生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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