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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木兰诗》——木兰姓什么?这首诗是什么时候的作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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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听不见织机的声音,只听见女儿在叹息。问她想什么,问她忆什么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诗里有可汗,也有天子,是两个时代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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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不闻机杼声,惟闻女叹息。」《木兰诗》开篇这四句,读过书的人几乎都会背。全诗三百余字,从叹息起,到从军,到征战,到还朝,到归家,最后以兔作比收束,是一首完整的叙事诗。

木兰姓什么,诗里没有写。全篇只称木兰,不载其姓。

姓花的说法起得最晚。明人徐渭作《雌木兰替父从军》杂剧,才让木兰姓了花;此前元人侯有造《孝烈将军祠像辨正记》已称「将军魏氏,本处子,名木兰」,是姓魏之说;姓朱一说多见于明代以后的方志与传说。三说都是后起的,诗里没有依据。

所以题问木兰姓什么,答案只能是四个字:诗无明文。

成篇年代同样要靠内证。诗里「可汗大点兵」与「归来见天子」并用:可汗是北方游牧君主的称号,天子是中原皇帝的称呼。一条线索是「昨夜见军帖,可汗大点兵」,另一条是「归来见天子,天子坐明堂」,两个称呼写在同一首诗里,说明它经过不同时代的手。

再一条是地名与名物。「旦辞黄河去,暮至黑山头」,黑山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南一带,与北魏对柔然的战事相合;「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」,金柝是军中打更的铜器,铁衣是铁甲,写的都是北地军中的实景。

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把它收在「横吹曲辞·梁鼓角横吹曲」里,题作《木兰诗》,注引《古今乐录》曰「木兰,不知名」。《古今乐录》是南朝陈释智匠所撰,去北朝不远,这四个字说明那时已经不知道作者是谁。

横吹曲是军中之乐,用鼓与角在马上演奏,北朝歌曲多归这一类。归入横吹,也说明它的来历在北。

今人多以为此诗原为北朝民歌,流传到唐代,经文人润色增饰,才成了今天看到的面貌。唐人润色的痕迹,如「策勋十二转,赏赐百千强」:十二转是唐代勋官的等级,北朝无此制。制度上的破绽,往往比文辞更能说明年代。

也有人以全诗成于唐。争论的焦点,正在这几处制度与名物上。

全诗的结构极整齐,而快慢的安排更见功夫。慢的地方慢得出奇:出征前的四市,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,一件一件地买,用了四句。快的地方也快得出奇:「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。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」,十年征战只用了六句三十字。

该铺的地方铺,该跳的地方跳,这是民歌的手法。

「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」是互文。将军与壮士,都经历了百战,也都有死有归;两句合着看才完整,分开看就各缺一半。互文是这首诗里反复用的句法,「开我东阁门,坐我西阁床」「当窗理云鬓,对镜帖花黄」,都是上下句互相补足。

「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兰是女郎」,十二年是虚数,说的是久;久而不知,说的是像。诗里凡举数目,多用十二、百千、十年,都不是实数,民歌的习惯如此。木兰从军十二年,回朝之后却不要官:「木兰不用尚书郎,愿驰千里足,送儿还故乡」。

结尾四句是木兰自己说的话:「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。」扑朔是爬搔不定的样子,迷离是眯着眼的样子;两只兔子贴着地跑的时候,谁也分不出雌雄。用一句玩笑作答,也用一句玩笑收篇。

一首三百余字的叙事诗,写完了从军、征战、辞官、还乡,最后落在这句玩笑上,不沉重,也不说教。它写的是孝,也是勇,却从不用这两个字;它写的是女子,却只在最后一句把这件事点破。

《木兰诗》与《孔雀东南飞》并称乐府双璧,一北一南,一喜一悲。《乐府诗集》《古诗源》都收,后世的选本几乎没有不收的。木兰的故事后来进了戏曲、说唱、地方戏,也进了现代的舞台,而所有的改写,追到源头都是这三百余字。

关于木兰的籍贯,也有虞城、亳州、延安诸说,多是明清以后地方志与祠庙的记载。诗里只说「旦辞爷娘去,暮宿黄河边」,黄河边上,方向大致在北。籍贯与姓氏一样,都是后人替她补上的。

诗里的名物,也值得一件一件看。东市买骏马、西市买鞍鞯、南市买辔头、北市买长鞭,四句分写四市,其实是互文见义:不是跑四个市场买四样东西,是用四个方位把采办这件事铺开。鞍鞯是马鞍与垫子,辔头是笼头与缰绳,长鞭即马鞭。这种铺排法在民歌里常见,《诗经》的「采采芣苢」、《陌上桑》的头上倭堕髻,用的都是一路的办法。铺排的作用是慢:临行前的准备写得越细,出征就越显得是一件真事;等到「万里赴戎机」,六句就把十年带过去了。先慢后快,读的人心里也就跟着走完了这十年。

「爷娘闻女来,出郭相扶将;阿姊闻妹来,当户理红妆;小弟闻姊来,磨刀霍霍向猪羊」,归家这一段也是铺排,铺的是迎接。三段分写爷娘、阿姊、小弟,一人一事,事都平常:出城相扶、对镜梳妆、磨刀宰羊。归来的女儿先做的却是「开我东阁门,坐我西阁床。脱我战时袍,著我旧时裳」——十二年里没回过的屋子,先要一间一间打开看,看完了才换衣裳。这一段写得极静,与前面「万里赴戎机」的快正好相对。

著我旧时裳之后,是「当窗理云鬓,对镜帖花黄」。云鬓是女子浓黑的鬓发,花黄是额上的妆饰,当时女子以黄粉饰额,或剪花钿贴之。两句写完,同行的人才「火伴皆惊忙」:十二年同行不知其是女郎,到这一句才被识破,全诗的最后一层包袱就在这里解开。

惊忙二字是诗眼。同行十二年不知,不是同行的人笨,是木兰做得太像:诗先写她买马、买鞍、买辔头、买长鞭,再写她赴戎机、度关山、传金柝、照铁衣,一路都照男子的样子写,所以最后那句玩笑才立得住。

安能辨我是雄雌。

一句玩笑,收了一首长诗。

《乐府诗集》在《木兰诗》之后还收了唐人韦元甫的《木兰歌》一篇,两首同列一卷,一古一唐。韦作开篇即「木兰抱杼嗟,借问复为谁」,铺陈比古辞更细,篇幅也更长;可见木兰的故事在唐代已经成了乐府的题目,可以一再地写。宋人郭茂倩把两首并列,并注明古辞「木兰,不知名」,正是以不知名三字把它与唐人拟作分开。古辞佚名,拟作有名,这一条界线也说明了《木兰诗》的年代问题为什么难有定论:它原本就没有作者,后人也就无从考订。今人论《木兰诗》,大体在北朝与唐之间摆动,争论的双方所依据的都是诗里的制度、名物与地理,而不是文献上的直接记载。

三百余字,不知作者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《木兰诗》三百余字,最早见于宋郭茂倩《乐府诗集·横吹曲辞·梁鼓角横吹曲》;「唧唧复唧唧」「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」「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兰是女郎」「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」;诗中不载木兰姓氏,姓花之说出自明徐渭《雌木兰》杂剧;诗中「可汗」「天子」并用,一般认为成于北朝、经唐人润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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