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——破山寺今天叫什么？「曲径通幽」是原句吗？

清晨入古寺，初日照高林。竹径通幽处，禅房花木深。

山光悦鸟性，潭影空人心。万籁此都寂，但余钟磬音。

常建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。八句，五言律诗。

先说作者。常建是唐人，生卒年与籍贯都不详。（《唐才子传》里只记他开元十五年（727）进士，与王昌龄同榜。）

他做过盱眙尉。（后来去官，隐居在鄂渚的西山。）唐人记他的诗：其旨远，其兴僻，佳句辄来，唯论意表。

今存诗五十多首。（《全唐诗》收他一卷。）传得最广的就是这一首。

再说破山寺。破山寺在今天的江苏常熟虞山北麓。（始建于南朝齐，原名大慈寺，后称兴福寺。）寺在唐时已经是有名的丛林。

破山两个字，相传是因为山石裂开而得名。（旧传：寺前有大石，一日自裂，寺也就叫破山寺。）

第一句：清晨入古寺，初日照高林。（清早走进古寺，初升的太阳照着高高的树林。）

清晨两个字，点出时候。（初日是刚升起的日头。）高林是高处的树林。

第二句：竹径通幽处，禅房花木深。（竹林里的小路通到幽深之处；禅房掩在花木深处。）

这一联最有名。（今本多作曲径通幽处：唐人的本子作竹径。）两说并存，宋人已经讲过。（欧阳修《题青州山斋》里说：吾常喜诵常建竹径通幽处之句。）

曲径通幽四个字后来成了成语。（写园林的人爱用它。）成语用的是曲径，不是竹径。

禅房是僧人习静的屋子。（花木深三个字，写的是屋子藏在树里。）

第三句：山光悦鸟性，潭影空人心。（山光使鸟性欢悦，潭影使人心空明。）

悦与空两个字，都是使动用法。（山光使鸟欢悦，潭影使人空。）

空人心三个字，是这一首的骨。（空是佛教的话：心无挂碍。）

第四句：万籁此都寂，但余钟磬音。（一切声音到这里都静了，只剩下钟与磬的声音。）

万籁是一切声响。（籁是从孔穴里发出的声音：万籁也就是万物之声。）

但余两个字，一作惟闻。（两种传本，文字不同。）

钟磬是寺里的法器。（钟是铜钟，磬是石或玉做的打击乐器。）

八句写的是一次早访。（从进门写到出声：写到钟磬，也就写完了。）

后人评它，评为唐人五律的佳构。（清人沈德潜说：通体幽绝。）

再说常建这个人。（开元十五年（727）进士，与王昌龄同榜，也与储光羲交好。）唐人的记载极少。（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只记《常建诗集》一卷。）

他一生只做过盱眙尉那样的小官。（盱眙在今天江苏淮安一带。）

去官以后隐居西山，不知所终。（生卒年也就无从考。）

一个生平不明的诗人，留下了八句。

再说破山寺的沿革。（南朝齐始建，唐时称破山寺，宋以后称兴福寺。）寺在虞山北麓，历代屡修屡废。（今天的兴福寺是明清以来的规模。）

后人把常建的这首诗刻在寺里。（寺中也因此有了一处名胜。）

虞山在常熟城西北。（山不高，林却深。）清晨入古寺，写的正是那个方向。

竹径与曲径。（唐人写本作竹径，宋以后多作曲径。）两个字的差别，也就造成了两种读法。（竹径写的是路旁的竹子，曲径写的是路的弯。）

欧阳修说过他爱诵竹径通幽处那一句。（宋人读的本子，多半还是竹径。）

今人读到的本子，多半是曲径。（成语曲径通幽，也就是从这里来的。）

禅房花木深。（深字写的是掩：屋子藏在花木里，看不见全貌。）

山光悦鸟性。（鸟性本自欢，山光使它更欢。）

潭影空人心。（人心本自扰，潭影使它空。）

两句一鸟一人，写的是同一个静。

万籁此都寂。（静到一切声音都停了。）

但余钟磬音。（只有钟磬还在响：以声写静，是这一首的收法。）

前人写静，多用这一法。（王籍写蝉噪林逾静，鸟鸣山更幽，也是以声写静。）

常建这一首收得更干净。（写到但余两个字，就不写了。）

八句四十个字，写的是一次清晨的寺中之行。（写的人没有留下生平，诗留了下来。）

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在《全唐诗》里排在常建卷的第一首。

五律的四十个字，也就成了他一生的面目。

再说常建的诗名。（唐人殷璠编《河岳英灵集》，选开元、天宝间的诗，把常建排在第一位。）这个位置，说明唐人看重他。（殷璠评他：其旨远，其兴僻，佳句辄来，唯论意表。）他今存诗五十多首，多半写山林与寺院。（《宿王昌龄隐居》写的也是这一类。）八句四十个字，也就成了他的面目。

再说破山寺的寺名。（破山寺始建于南朝齐，初名大慈寺；梁时重建，改称兴福寺。）唐人仍叫它破山寺，宋以后多称兴福。（寺在虞山北麓，历代屡修：今天的兴福寺是明清以来的规模。）寺里有常建的诗碑，也有后人写的字。（游寺的人，多半要去看那块碑。）

再说以声写静。（南朝王籍写：蝉噪林逾静，鸟鸣山更幽。以噪写静，是这一法的开端。）王维写：月出惊山鸟，时鸣春涧中。（也是以鸟声写静。）常建写到万籁此都寂，但余钟磬音，收得比前人都干净：一切声都停了，只剩钟磬，静也就到了尽头。

钟磬是寺里的声音：写到寺里的声音，也就还在寺里。

竹径。

初日。

万籁。

再说唐人写寺的诗。（唐诗里写寺院的极多：王维写《过香积寺》，常建写这一首，綦毋潜写《题灵隐寺山顶院》。）写寺多写静，也多写钟。（钟声是寺的标志：写到钟，也就写到寺了。）常建这一首的钟磬，收得最干净：万籁都寂，只剩钟磬，静也就有了声音。

禅房。

潭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