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论语》是一部什么书？「学而时习之」的「习」是复习吗？

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

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

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

《论语·学而》第一句。

先说《论语》是一部什么书。它是孔子的言行录。（记的是孔子说的话、做的事，也有弟子们的话。谁记的：孔子的弟子与再传弟子。（大意如此：一般认为成书在战国初期，不是一个人、一年写成。书名是什么意思：论是编纂、编排，语是言语。（大意如此，关于书名历来有几种讲法。今本二十篇。（篇名多半取每篇开头的两个字，如《学而》《为政》《八佾》《里仁》。汉代的传本有三种：《齐论》《鲁论》《古论》。（大意如此：今天通行的本子是后来合校本。）））））

再说孔子。他名丘，字仲尼，鲁国陬邑人，也就是今天的山东曲阜。（生于前 551 年，卒于前 479 年。他一辈子做的事：教书、整理文献、周游列国想推行自己的主张。（大意如此：他做过鲁国的官，时间不长。他教书不分出身。（大意是：有教无类，是他自己的话。他的学生里有穷的，有富的，有当官的，也有做买卖的。相传他有弟子三千，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。（大意如此，这一类的数目是旧说。））））

第一句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。

学了，再按时去习，不也高兴吗。

习是什么。不是复习。（大意是：「习」字从羽，本义是鸟反复地飞。（《说文解字》里解作：习，数飞也。（大意是：一次次地飞。所以习是实习、操练，是拿起来做。（学了礼，就去行礼；学了乐，就去奏乐。把它讲成温习，也不能算错，只是窄了。（大意如此，注家的讲法各有侧重。）））））

时是什么。按时，也作「时常」讲。（大意是：按时习，或者常常习。（两说都通，我取「按时」。））

说不亦说乎的说。这个「说」通「悦」。（大意是：高兴。（古书里说与悦常常通用。））

第二句：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。

有朋友从远方来，不也快乐吗。

朋是什么。同学。（大意是：同门曰朋，同志曰友。（这一类分法是后人的讲法：同一个老师的叫朋，志同道合的叫友。所以「有朋自远方来」，说的是同学来了。（一个教书的人，学生从远处来，自然高兴。今天这两句话连着用，多半已经不分了。（大意如此：后人引它，多半指有客人来。））））

第三句：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。

别人不了解自己，自己也不生气，不也是君子吗。愠是生气、怨恨，读 yùn。这一句是三句里最重的。（大意是：别人不知道你，你也不恼，这才叫君子。）

三句的关系。大意是：第一句说自己学，第二句说与人同，第三句说人不知。（一层一层往外推。《论语》开篇这三句，历来被当作全书的总纲之一。（大意如此，讲法各有不同。））

再说《论语》里的其他名句。温故而知新，可以为师矣。（大意是：温习旧的而知道新的，就可以做老师了。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。（大意是：只学不想，就迷；只想不学，就危险。（罔是迷惘，殆是危险。三人行，必有我师焉。（大意是：三个人一起走，里面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。（择其善者而从之，其不善者而改之。知之为知之，不知为不知，是知也。（大意是：知道就说知道，不知道就说不知道，这才是真知道。（最后一个知通智。子在川上曰：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。（大意是：孔子在河边上说：过去的就像这水，白天夜里都不停。））））））））

再说《论语》后来的地位。汉代它已经是重要的书。（大意是：汉人对它的传习极盛。宋代朱熹把它与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合成「四书」，并作《四书章句集注》。（大意如此。从元代起，科举考试以四书为主。（大意是：元明清三代考四书，用朱注。所以近七百年的读书人，第一本背的就是它。相传宋人赵普说过「半部论语治天下」。（大意如此，这一句见于宋人的笔记，属于相传的说法。））））

再说读法。《论语》的话短，多半没有上下文。（大意是：一句话记下来，谁问的、为什么问，往往不知道。所以同一句话，历代的注家讲法常常不同。（大意如此：解《论语》的书有几千种。读它不必先求定解。（先读懂字面，再去看各家怎么讲。）））

再说《论语》的样子。

它不像一本有计划的书。一篇里有几十章，章与章之间多半没有联系。（大意如此：比如《学而》十六章，讲学的、讲孝的、讲礼的，混在一起。）

（所以读它不能顺着读下去当一本书读。（大意是：它是语录，一条一条，各说各的。））

（也有人说它是有意编的。（大意如此：首篇讲学，末篇讲命，未必没有安排。））

再说孔子的几个学生。

（颜回最好学。（大意是：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（那一章在《雍也》里。））他死得早，孔子哭得很伤心。）

（子路性子急，也最直。（大意如此：孔子常常批评他，也常常护着他。））

（子贡会说话，会做生意。（大意如此，孔子说他「亿则屡中」，猜行情常常猜中。））

（一部《论语》，多半是他们三个与孔子的问答。）

（第一句讲学，第二句讲人，第三句讲自己。（大意如此：《论语》开篇这三句，后人常常连着读。））

（一个读书人，把这三句背了一辈子。）

三句话，一层一层往外推：自己学，与人同，人不知而不恼。

（大意如此：《论语》全书的第一句，后人讲了两千多年。）

（大意如此：「习」字讲对了，这一句就活了。）

朱熹《论语集注》注这一句，正是从鸟数飞上讲：习，鸟数飞也；学之不已，如鸟数飞也。他接着说，既学而又时时习之，则所学者熟，而中心喜说，其进自不能已矣。一个南宋的注家讲孔子的第一句，讲的还是「做」而不是「背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