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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薛涛笺」是谁做的?唐代的纸是什么样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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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 直接答案

薛涛在浣花溪做的深红色小纸笺,专门用来写短诗——唐代的纸本身也极有讲究。

💡 想自己推一推的话:唐代还有一种纸因为被过度采伐而消失了,是哪一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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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薛涛这个人,因为她比那张纸更值得讲。

薛涛(约七六八—八三二),字洪度,长安人。幼年随父亲薛郧入蜀,父亲早逝,家道中落,她因此入乐籍——在唐代,乐籍是一种有特定身份的乐妓身份,并非奴隶,但社会地位低。

她以诗才闻名。韦皋镇蜀时,曾想奏请朝廷授她「校书郎」的职衔(虽未成),后人因此称她「女校书」。

她与当时几乎所有的重要诗人都有唱和:元稹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张籍、王建、杜牧。元稹与她的往来尤其有名(两人有一段恋情的说法流传很广,但可靠程度有限,多属后世演绎)。

她晚年居成都浣花溪畔,着女道士装(唐代女子入道是一种常见的人生选择,可以脱离乐籍),八十二岁前后去世。

薛涛的诗现存九十首左右(历代辑本数量不一),题材不算窄:有送别、有咏物、有边塞(她写过「平临云鸟八窗秋,壮压西川四十州」,气象阔大,不像出自一个乐籍女子之手)。这在唐代女诗人里是罕见的。

再说那张纸。

相传薛涛在浣花溪边自制了一种小幅的深红色笺纸,用来写短诗。因为幅面小、颜色雅,很适合写绝句,一时风行,人称「薛涛笺」,也叫「浣花笺」「松花笺」。

这个「相传」要打上个标记。

关于薛涛笺的具体做法,后世记载互相矛盾:有人说是用浣花溪的水造纸(溪水清冽,宜于造纸),有人说是用木芙蓉的皮加芙蓉花的汁染成红色,还有「十色笺」的说法混了进来。

所谓「十色笺」,一般认为是跟另一位人物(谢公,宋人)相关的说法,与薛涛笺不是一回事。后世的笺纸谱录把各种名目搅在一起,越说越乱。

所以稳妥的表述是:薛涛笺是后人归到她名下的一种唐代彩笺,具体工艺无法确定。

真正可以确定的,是唐代造纸业的状况。

唐代的纸,按原料分主要有几类。

麻纸。用麻类纤维(大麻、苎麻)以及破布、旧渔网等制成,是唐代最普遍的纸,官府文书多用之。敦煌文书里绝大部分是麻纸。

皮纸。用楮(构树)皮、桑皮等韧皮纤维制成。皮纸在唐代逐渐兴起,纸质更细腻坚韧,是后来皮纸取代麻纸的开端。

藤纸。用野生藤皮制成,以浙江剡溪(今嵊州一带)所产最为有名,称「剡溪藤纸」,唐时被视为纸中上品,常用于书写文书与名贵的典籍。

剡溪藤纸的结局值得一提:因为需求太大,采伐过度,藤类资源被砍伐到无法恢复,纸遂绝。

唐代的舒元舆写过一篇《悲剡溪古藤文》,专门哀叹这件事——说剡溪的藤因为造纸被斩尽,而那些纸上写的多是些无用的文字。

这是一篇很早的生态批评文章,也是一个真实的资源枯竭案例:一种工艺把一种植物逼到绝路。

竹纸的出现一般晚一些,通常认为始于唐末、盛行于宋。所以唐人写字,主要还是麻纸与皮纸。

加工方面,唐代的纸有几道常见工序:

施胶与涂布——用淀粉或动物胶处理纸面,使墨不洇;

砑光——用石碾压磨,使纸面光滑;

染色——最典型的是用黄檗(黄柏)染成黄色。这不只是为了好看,黄檗有杀虫防蛀的作用,所以佛经、文书多用黄纸,叫「入潢」。

涂蜡——在纸上涂一层薄蜡,使之透明而防水,叫「硬黄纸」,常用于摹写法帖(唐人临摹王羲之,多用硬黄纸)。

产地方面,蜀(成都一带)是唐代造纸的重镇之一,此外还有宣州、越州、歙州等地。今天我们说的「宣纸」,作为专名一般追溯到明清时期;但唐代宣州一带确实产纸,这一点有文献记载。这两种说法不冲突,只是「宣纸」这个名称的定型较晚,不宜把唐代的宣州纸直接等同于今天的宣纸。

最后说印刷,因为纸的另一个命运在印刷上。

雕版印刷在唐代已经成熟。现存最早有明确纪年的印刷品,是唐懿宗咸通九年(八六八)刻印的《金刚经》——1900 年发现于敦煌藏经洞,卷轴装,卷首有一幅精美的扉画(说法图),卷末有题记:「咸通九年四月十五日王玠为二亲敬造普施。」

这卷经今藏大英博物馆。

它的重要意义在于:刻印的年代、出资人、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,而且刻印质量极高——扉画线描繁复,说明雕版技术此时已经相当成熟,绝不是刚刚发明。

唐代印的东西主要是佛经、历书、字书、占卜书。历书尤其是民间刚需,官方与私人都印(唐政府曾禁止私印历日,因为历法涉及正朔,属于国家权力)。

所以唐代的纸,承载了三样东西:官府的文书、诗人往来的彩笺、以及正在兴起的印刷品。这三层叠在一起,就是信息传播在中古时代的样子。

有一件事能说明纸在当时有多珍贵:敦煌出土的文书里,有大量写在纸张背面的东西。

佛经的背面写账目、写契约、学童的背面写习字;一张纸往往要被用好几次。今天整理敦煌文书的人,经常要处理「正面是经、背面是账」这类情况。

这不是因为唐人小气,是因为纸贵。

唐纸的价格,从敦煌文书里的「纸价」记录(如「纸壹百张,直钱若干」一类的账目)可以窥见一斑:一张好纸的价值,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小事。官府用纸有定额,僧人抄经要募纸(敦煌写经题记里常有「敬写某某经若干卷,纸若干张」的记载,纸是功德的一部分)。

正因为纸贵,唐代有「惜字」的观念雏形——写过字的纸不能随便丢弃(「敬惜字纸」的系统化要到明清,但源头在中古已可见)。

再说回薛涛。

她死后葬在成都。今天成都望江楼公园里有薛涛井、薛涛墓的纪念性建筑——不过这些多为明清以来陆续修建的纪念物(望江楼本身是清代建筑),不能当真古迹看。

真正属于她的,是那九十来首诗。

其中有一首《春望词》写得很直白:「花开不同赏,花落不同悲。欲问相思处,花开花落时。」

一个人把一生的期待,压在花开花落这件事上。这和她做的那张小笺其实是一回事:纸很小,诗很短,事情却很长。

📜出处与依据公版古籍原文可引用
薛涛(约768—832),字洪度,长安人,入乐籍,与元稹、白居易等唱和,居成都浣花溪,世称女校书,今存诗约九十首;薛涛笺相传为其所制深红小笺,具体工艺后世记载不一,「十色笺」另有所指;唐纸主要有麻纸、皮纸(楮桑皮)、剡溪藤纸,舒元舆《悲剡溪古藤文》记藤纸因采伐过度而绝;唐纸有入潢(黄檗染黄防蛀)、硬黄(涂蜡)等加工;咸通九年(868)王玠刻《金刚经》为现存最早有纪年印刷品,1900年敦煌藏经洞出土,今藏大英博物馆。

📌 观点出处:薛涛(约768—832),字洪度,长安人,入乐籍,与元稹、白居易等唱和,居成都浣花溪,世称女校书,今存诗约九十首;薛涛笺相传为其所制深红小笺,具体工艺后世记载不一,「十色笺」另有所指;唐纸主要有麻纸、皮纸(楮桑皮)、剡溪藤纸,舒元舆《悲剡溪古藤文》记藤纸因采伐过度而绝;唐纸有入潢(黄檗染黄防蛀)、硬黄(涂蜡)等加工;咸通九年(868)王玠刻《金刚经》为现存最早有纪年印刷品,19(仅引用结论,未全文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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