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木匠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出名,来跟他学活儿的年轻人却大多待不久。新收的徒弟阿青学得快,脑子也灵,就是心气高,嫌刨花碍事、嫌边角料占地方,隔三差五就催师傅把废料清出去。
老木匠从不生气,只把刨花一把把收进麻袋,把边角料码在墙根。阿青不明白,这些没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?到了入冬,师傅坐在炉前,抓一把干爽的刨花引火,火苗旺而不烈,一屋子很快就暖了。他又用攒下的边角料拼了一张小板凳,送给邻居家刚会走路的孩子,孩子坐上去,大小正合适,笑得合不拢嘴。
阿青蹲在炉边看得发愣。老木匠一边刨料,一边慢悠悠地说:木头身上没有废料,只有还没想好怎么用的料。你觉得碍事的刨花,换个地方就是最好的引火柴;你看不上的边角料,到了用得着的人手里,就是一份心意。
从那天起,阿青再看料子,眼光不一样了。他慢慢懂得,真正的好手艺,不是把料挑得只剩最完美的一小块,而是让每一块料都找到自己的去处。人也一样,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没用的边角料,只是还没被放到对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