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头一口老井,井水清亮,方圆几里的乡亲都爱打它煮茶。村外一条大河,日夜奔流,载着船、浇着田。
老井嫌河水浑浊:你整天裹着泥沙,也配叫水?大河不争辩,只是继续往前流。旱年来了,井水见了底,乡亲们挑起桶,一路走到河边去打水;汛期到了,河水漫了岸,人们又想起井水的清甜。
有一回,老井看着远去的河水,忽然想明白一件事:自己清,是因为安于一口小小的井,从没离开过这片地;河水浊,是因为它一路装着两岸的风尘,也一路养着两岸的人。各有各的活法,谁也犯不着瞧不起谁。
从那天起,老井不再笑话河水了。天旱时,它静静攒着水,等乡亲们来打;涨水时,它也远远望着大河,心里多了几分佩服。后来河边的芦苇把这事讲给水鸟听,水鸟又讲给云听,云落在井里,井水晃了晃,像在说:这世上清有清的安稳,浊有浊的辽阔,都挺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