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晋阳」是今天的哪座城市？太原为什么古称晋阳？

「晋阳」这个名字在古诗里出现，往往带着一股北方重镇的厚重感。很多人知道太原，却不一定知道太原古称晋阳。晋阳是今天的哪座城市？它和太原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隋末李渊要从晋阳起兵？今天我们就把这几个问题串起来讲。

先说位置。晋阳就是今天的山西省太原市。太原是山西省省会，位于晋中盆地的北部，汾河从城市中间流过。晋阳这个名字的由来，和一条叫「晋水」的河有关——古人把山的南面、水的北面叫做「阳」，晋阳城建在晋水的北岸，所以叫「晋阳」。

晋阳的建城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末期。公元前497年左右，晋国的赵简子（赵鞅）在晋水北岸修建晋阳城，作为赵氏家族的根据地。后来「三家分晋」，赵国把晋阳作为早期的都城。所以晋阳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军政重镇，不是普通的县城。

秦汉时期，晋阳是太原郡的郡治，所以「太原」和「晋阳」渐渐成了同义词——太原是郡名，晋阳是县名，郡治设在晋阳县，人们就用「太原」指代晋阳，用「晋阳」指代太原。这种「郡名和县名混用」的情况，在古代很常见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，晋阳的地位进一步上升。北魏后期，高欢以晋阳为基地建立东魏，晋阳成了实际上的政治中心；北齐建立后，晋阳被定为「别都」，和都城邺城并列。这一时期的晋阳非常繁华，号称「霸府」。

晋阳真正成为「龙兴之地」，是在隋末。隋炀帝大业十三年（617年），李渊任太原留守，驻守晋阳。当时隋朝天下大乱，李渊在次子李世民的劝说下，从晋阳起兵，南下攻入长安，次年建立唐朝。因为这个渊源，李唐王朝一直把晋阳视为「王业所基」，唐代的晋阳（当时叫太原府、北京）地位极高，是长安、洛阳之外的第三大城市。

唐代很多诗人写过晋阳。最出名的是李白，他写过《秋日于太原南栅饯阳曲王赞公贾少公石艾尹少公应举赴上都序》之类的文章，诗里也提到过晋阳。不过因为唐代晋阳（太原）是北方重镇，诗里写晋阳往往和军事、边事有关。

晋阳的名字在宋代以后慢慢不用了。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（979年），宋军攻破北汉的晋阳城，因为晋阳长期是割据势力的根据地，宋太宗下令把晋阳城毁掉，把老百姓迁到别处，另外在今天太原城的位置建了一座新城。从此「晋阳」这个名字渐渐淡出，「太原」成了这座城市的正式名称。不过今天太原还有晋源区，就是古晋阳的所在地。

今天去太原，可以去晋源区看晋阳古城遗址，也可以去看晋祠——晋祠就在晋水的源头，是纪念晋国开国君主唐叔虞的祠堂，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。晋祠里的难老泉，就是晋水的源头之一，晋阳的「阳」，就来自这条泉流出来的晋水。

所以晋阳和太原的关系，是「古名」和「今名」的关系：晋阳是古称，太原是今名，指的大体是同一个地方。晋阳从春秋末期建城，到宋初被毁掉，存在了将近一千五百年，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。

读这类地名题，会发现很多今天的城市，古称都比今名更有「故事感」。比如临汾古称平阳、长治古称上党、北京古称燕京、南京古称金陵。这些古称不只是名字的变化，背后是一座城市几千年的兴衰。晋阳也是这样——它从赵国的都城，到北齐的别都，再到李唐的龙兴之地，最后在宋初被人为毁掉。一座城市能有这么跌宕的命运，本身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国史。

晋阳的命运之所以跌宕，和它的地理位置有直接关系。晋阳位于晋中盆地的北端，东有太行山，西有吕梁山，北有雁门关，南有韩信岭，四面都有天然屏障。这种「四塞之地」的地形，让晋阳易守难攻，特别适合作为割据政权的根据地。从春秋的赵国，到北朝的北齐，再到隋末的李唐，都是以晋阳为基地起家的。

但晋阳的这种「易守难攻」，也成了它被毁掉的原因。宋太宗灭北汉时，晋阳抵抗得非常激烈，宋军损失惨重。宋太宗觉得晋阳是「龙城」——出过太多皇帝，留着是个隐患，于是下令把晋阳城毁掉，把百姓迁到榆次，后来又在唐明镇（今太原城区）建了一座新城。从此古晋阳城消失了，太原的政治中心也从晋阳故地迁到了今天的位置。

晋阳的「龙城」称号，来自一个传说。传说晋阳北面的系舟山是「龙角」，西面的天龙山是「龙尾」，晋阳正好在「龙腹」的位置，是出真龙天子的地方。所以历史上很多从晋阳起家的人，最后都当了皇帝——赵国的赵襄子、北齐的高欢、李唐的李渊、五代的李克用李存勖父子，都是从晋阳打出去的。宋太宗毁晋阳，就是要「凿断龙脉」，让这里再也出不了皇帝。

晋阳在唐代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——「北都」。李渊从晋阳起兵建立唐朝后，把晋阳定为「北都」（后改「北京」），和长安（西都）、洛阳（东都）并列。唐代的北都晋阳规模很大，有都城级别的建制，是唐王朝在北方的战略重镇。晋阳也是李唐皇室的「故乡」，唐朝皇帝对晋阳有特殊的感情，多次修缮和扩建。

晋阳的另一个文化标签，是「晋祠」。晋祠在今天太原西南的悬瓮山下，是纪念晋国开国君主唐叔虞的祠堂。晋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北魏，现存的建筑主要是宋代以后的。晋祠里最有名的是圣母殿，是宋代建筑的精品；还有「难老泉」，是晋水的源头，晋阳的「阳」就来自晋水。晋祠是太原最有名的古迹，也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皇家园林之一。

今天去太原，古晋阳城的遗址在晋源区，有城墙、宫殿的夯土遗迹。晋源区还有「晋阳湖」，是在古晋阳城外的一个人工湖，现在是太原的一处风景区。站在晋阳湖边，想到两千多年前这里曾经是赵国的都城、北齐的别都、李唐的北都，然后在宋初被人为毁掉，会觉得历史的兴衰有时候真的很残酷。

晋阳的故事，是一个「龙兴之地型地名」的故事。它从赵国起家，到北齐别都，到李唐北都，最后被宋太宗毁掉。一座城市能反复成为「龙兴之地」，又能被人为地从地图上抹去，这种大起大落，在中国的城市里非常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