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说的“市坊”是什么？唐朝长安城坊市分离，为何到宋代坊墙慢慢消失？

翻看唐长安复原图，第一次见到坊市结构的时候，感觉很新奇。过去读影视剧，看到唐朝大街上随处摆摊开店，后来读城市史才知道，盛唐长安并不是临街随便开店，居住和商业区域是严格分开的，依靠坊墙隔离，这套制度，就是坊市制。

坊，就是城市里面划分出来的居民小区。长安城被横竖街道切割成上百个坊，每个坊四周筑有围墙，设置坊门。坊内是百姓住宅、寺庙、官宅。坊门有固定开关时间，早晚击鼓，坊门按时启闭，入夜关闭，实行宵禁，入夜之后不能随意在街道上游走。普通居民的住宅，大门一般开向坊内巷道，不能直接对着大街开门。

市，是专门划定的商业区域。长安有东市、西市两大市场，同样建有围墙，有市门。所有官方允许的商铺，只能开在市内。东市靠近权贵宅邸，经营高档珍宝；西市胡人客商众多，国际贸易商品丰富。市场也有开闭时间，正午开市，傍晚关闭。不能在坊内随便开设店铺做生意，私自打破坊墙开店属于违规行为，官府会加以惩处。

这套坊市制度，起源很早，魏晋时期逐步成型，在唐代长安、洛阳发展到顶峰。它方便官府管理户籍、治安、征收商税，控制商业活动。在政府规划之下，城市秩序井然，但对商业限制很多。商人只能固定在市内营业，时间、空间都被约束，不利于商品贸易进一步扩张。

从唐中后期开始，坊市制度慢慢松动。长安城内，已经有一些人偷偷打破坊墙，在坊内开设店铺，夜市也悄悄出现，官府多次下令禁止，却难以完全遏制。地方州县管控力度弱于首都，违规商业活动更早出现。等到唐末战乱，很多坊墙遭到损毁，旧的城市管控体系开始崩坏。

到北宋，都城汴梁，坊市制彻底走向瓦解。不再统一修筑坊墙，居民区和商业区混在一起，沿着大街就可以开设店铺。酒楼、茶坊、杂货铺，沿街排布，昼夜都可以经营，夜市、早市兴盛。《清明上河图》描绘的就是汴梁临街商铺林立的景象，街道上行人、商贩往来，没有围墙阻隔。城市不再按照行政规划，划分居住与商业区块，街市自然而然沿着道路生长出来。

城市管理方式随之改变。从前依靠坊墙隔离管控，宋代之后，官府转向管理街巷、街道上的店铺。宵禁也有所放宽，大城市夜间商业活动繁荣。这是中国古代城市发展一个重大转折点，城市不再仅仅是政治、军事据点，经济功能大幅提升。

很多人容易混淆里坊和街巷。唐代坊市，是围墙包裹的封闭单元；宋代街巷，是开放式的街道空间。很多古装剧不分唐宋，一律大街上到处摆摊，把宋代街市景象套在唐朝，这是很常见的史实偏差。

当然，坊市消失不等于官府完全放弃管控。宋代依旧有税收、治安管理，只是不再依靠围墙限制商业空间。后世元明清都城，虽然也有坊的叫法，但此时的坊只是户籍片区名称，不再带有围墙，和唐代封闭的坊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
坊市的兴衰，背后是商品经济的力量。唐代强盛，官府有足够力量维持严格的城市规划；当商业不断发展，人们有交易需求，围墙带来的束缚就很难长久维持。一道坊墙的拆除，带来的是整个城市生活面貌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