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的“博古”是什么?宋代兴起的博古风气,不只是收藏古董,背后还有一场思想层面的复古运动。
博古,就是辨识、研究古物,宋代博古之风兴盛,士大夫收集青铜、石刻,考证铭文形制。不只是赏玩藏品,他们希望借助古器物,复原上古礼制,探寻儒家经典里失落的三代制度。
博古,就是辨识、研究古物,宋代博古之风兴盛,士大夫收集青铜、石刻,考证铭文形制。不只是赏玩藏品,他们希望借助古器物,复原上古礼制,探寻儒家经典里失落的三代制度。
我翻看宋代士人的笔记,常常看到博古这个词,一开始以为和后世古玩收藏差别不大,不过是文人搜集古器物赏玩。慢慢读《博古图录》还有宋人题跋才明白,宋代的博古,和单纯古玩收藏不是一回事,它是一场贯穿士大夫群体的思想运动,收藏器物只是外在表现。
宋代儒学发展到新的阶段,读书人不满于旧有的注疏之学,想要越过汉唐儒生的解释,直接追溯到三代圣王的原貌。可是三代距离宋代已经十分遥远,文献记载零散,很多礼制细节文字里面讲不清楚。恰好,不断有商周青铜器出土,器物上面带有铭文。宋人意识到,这些古物是三代遗留下来的实物,是可以和经书互相印证的材料。文字记载会传抄讹误,可古器物本身,是上古时代直接留存下来的物证,这便是博古之学兴起的根基。
博古的核心,不是看重青铜器能值多少钱。当然,古物稀有,自然有价值,但士大夫研究古物的首要目的,是证经补史。一件青铜礼器,要分辨器物名称,释读铭文,对照《周礼》《礼记》里面记载的礼器制度,看看经书描述的器物形制、用途,和出土实物能不能对应。遇到文献讲得模糊不清的礼制,依靠古器来佐证、订正文字里的谬误。北宋徽宗时期编撰《宣和博古图》,收录宫廷所藏数百件青铜器,绘图、释铭文、考证用途,就是这套思路的集大成之作。
参与博古的群体,以士大夫为主,欧阳修、吕大临都是代表人物。吕大临的《考古图》,是现存最早的古器物图谱,绘图记录器物大小、重量、铭文、出土地点,这套研究思路,已经带有近代考古学的雏形,只是目标不一样。近代考古目标是还原古代社会全貌;宋人博古,目标是寻找三代圣王的礼制,为当时的儒学、朝堂礼制寻找上古依据。
博古风气流行之后,也催生了一些附带现象。古器物受到追捧,民间开始盗掘古墓,大量青铜器流出,同时伪古器物也开始出现,宋代就已经有仿古造假的行当。宋人自己也明白市面上有假古器,收藏者辨识真伪,也是博古的基本功。很多士大夫笔记里面,会记录自己辨识伪器的经历,讨论仿制器物的破绽。
同时,博古也慢慢融入文人的日常生活。书房之中摆放古鼎、古砚、石刻拓片,器物不只是研究材料,也变成文人审美载体。文人临摹铭文,书写古篆,在雅集的时候拿出藏品互相观摩、讨论,这件事成为士大夫社交的一部分。但是要分清,在正统博古学者眼中,单纯把玩、只看重器物品相而不考证铭文礼制,属于舍本逐末,不是真正的博古。
博古之学在两宋之后,经历起落。元明时期,虽然还有人收藏古物,但像宋人那样以古器证经的治学风气慢慢衰减。很多人收藏古器,更多偏向赏玩、陈设,经学考证的意味淡化。到清代乾嘉学派兴起,金石学再度兴盛,很大程度上接续了宋代博古的治学脉络。我们现在所说的金石学,源头就扎根在宋代这场博古运动之中。
还有一个很容易混淆的点,博古不等于金石学的全部。宋代博古重点在青铜礼器,清代金石学范围更广,包含碑刻、砖瓦、钱币、印章等等,范围进一步扩大。二者一脉相承,但研究范围有区别。
宋人面对古器物,带着一种浪漫的想象,他们希望透过一件铜鼎,触摸到周公、尧舜时代的礼乐秩序。当然,受时代局限,他们对铭文的释读,很多地方存在错误,对器物年代的判断,也常有偏差。但这种以实物证文献的思路,在当时是极具开创性的。
今天很多人说起博古,只会想到博古架,想到陈列古董的架子,只看到审美陈设的一面。放回宋代的历史语境里,博古本质是士大夫试图借助出土古物,找回失落三代礼制的一场学术探索。器物为载体,经学才是内核,这才是宋代博古最核心的价值。
📌 观点出处:介绍宋代博古兴起背景,区分博古与后世古玩收藏,梳理证经补史的治学目标(仅引用结论,未全文转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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