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文人除名、字、号之外，还会流传各式各样的绰号。这些外号从何而来，有的风雅有的滑稽，古人怎么看待别人给自己起的绰号？

提到古人称谓，大家最先想到的是名、字、号。号大多是文人自己取的，用来表达志趣，比如东坡居士、易安居士。可除此之外，古代文人圈子还流行绰号，很多外号不是本人拟定，是朋友、同僚甚至市井百姓给起的。翻看诗话、文人笔记，这些绰号读起来很有意思，有的清雅传神，有的戏谑搞笑，背后藏着文人圈子里的交往细节。

很多绰号，源自本人流传最广的诗句。这一类在唐宋文人圈最为常见。晚唐诗人郑谷，写过“鹧鸪”一诗，传诵一时，时人便称他为郑鹧鸪。还有崔珏，《哭李商隐》里面“虚负凌云万丈才，一生襟抱未曾开”一句广为流传，被人叫做崔鸳鸯。这类绰号，以代表作名篇代指其人，算是很高的认可，当事人大多乐于接受。能得到这样的外号，说明诗作已经在文坛广泛传播。

还有一类，根据外貌、体态特征得来，这种就很容易偏向调侃。北宋文人王禹偁，长相不佳，有同僚拿他的外貌开玩笑，起了外号。还有人因为头发稀少、身材矮小被起绰号。这类外貌外号分寸很难把握，玩笑过火就会变成羞辱。朝堂之上，官员互相以外貌起绰号嘲讽，严重的时候会引发矛盾，甚至牵扯进朝堂纷争。

生活习惯和癖好，也是绰号一大来源。有人酷爱饮酒，终日杯不离手，便被冠以酒相关的外号；有人喜爱藏书，满屋典籍，被人称作书橱。宋代李邴，记忆力极强，博览群书，别人问典故随口就能应答，时人唤他“书橱”。不过“书橱”这个称呼，有时候也带一点微妙贬义，暗指只会死记硬背，不会灵活运用义理，要看说话人的语气。

性格行事风格，同样会催生绰号。有的人性格急躁，遇事容易动怒；有的人为人谨慎迟缓，都会被身边人概括成外号。朝堂之上，官员之间互相品评，外号会在官僚圈子快速传开。有些绰号甚至比本名流传更广，一提外号，大家立刻知道说的是谁。

还有一些绰号，带有讽刺意味，属于恶意调侃。在官场，政敌之间会起贬低性外号，用来攻击对方品行、政见。这类绰号杀伤力不小。宋代党争激烈的时候，新旧两派官员互相给对方群体起外号，贴标签，用来攻击对方，这些外号会写入奏章、书信之中，扩大舆论攻击。所以古人并不全都喜欢绰号，恶意的外号，会被视作冒犯。

也有文人主动接纳戏谑外号，当成文人之间的雅趣。朋友聚会，文酒唱和，互相打趣取号，写入诗文，当作交往的趣味印记。这一类属于圈子内部的玩笑，外人随意使用就不合时宜。绰号有适用范围，熟人之间可以调侃，晚辈、陌生人随便称呼，就属于失礼。

我们还要区分自号和绰号。自号是本人亲手拟定，表达志向心境；绰号是旁人赋予，不受本人掌控。这是二者最核心的区别。很多人会把二者混在一起，看到一个别称，就当成是文人自己取的，其实并非如此。

还有一点很有意思，绰号的传播渠道。文人圈子的绰号，依靠诗话、书信、笔记代代流传。有些绰号，只在当时小范围流行，几十年之后就无人知晓；少数特别出彩的，被史书、诗话记录下来，一直传到后世。

民间也会给官员起绰号。地方百姓，根据官员施政好坏取外号。清廉爱民的官员，百姓会给褒扬的绰号；贪酷昏庸的官吏，则会得到充满嘲讽的外号。这类民间绰号，是底层百姓评价官员的方式，有些还会被地方志收录。

总的来说，古代文人的绰号来源繁杂，名篇诗句、外貌体态、日常癖好、性格政见，都能成为外号素材。绰号有褒有贬，友人之间的雅谑可以增进交游乐趣；恶意的绰号，则会引发矛盾甚至朝堂纷争。自号由己，绰号由人，这也是古代文人称谓文化里很有趣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