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惊心」——流泪的是人还是花鸟？

《春望》这两句是唐诗里最著名的「主语悬案」之一。

读法一：主语是诗人。感于时局，见花开反而落泪；恨于离别，闻鸟鸣反而心惊——花与鸟本是乐景，在乱世的人眼里全成了刺激。这种读法下，「以乐景写哀」的对照非常工整。

读法二：主语是花鸟。花也感时，替人溅泪；鸟也恨别，替人惊心——物我同悲，天地一起哀伤。这种读法更「移情」，司空图一路的诗论更欣赏。

两读在语法上都通（「花溅泪」可以理解为「对花溅泪」也可以是「花在溅泪」），历代注家各执一词，现代选本也各有取舍。

写作背景给了两种读法共同的土壤：至德二年（757 年）春，杜甫身陷长安，妻子远在鄜州，城破国危。一个人焦虑到极点时，看什么都有情绪——两种读法，其实是同一种心理的两个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