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朱门酒肉臭」的「臭」到底读什么、讲什么？

「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」出自杜甫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，是唐诗里最锋利的十个字之一。但仔细读会有个疑问：酒肉怎么会「臭」？

两派解释至今并存。

读 chòu（腐臭）的一派认为：朱门里的酒肉多到吃不完，放到腐烂发臭；门外则有冻死的人。这层意思冲击力最强，也是教科书通行的读法——它把贫富差距写到了嗅觉上。

读 xiù（气味）的一派在训诂上更有依据：「臭」在古汉语里泛指气味，《说文》的本义是犬以鼻辨气，香臭 originally 都叫臭（如《易经》「其臭如兰」说的是香气）。照此解，「酒肉臭」即酒肉飘香：墙里香气扑鼻，墙外冻死了人，一墙之隔两重天。这层意思不需要「富到让肉放臭」这种夸张前提，逻辑更顺。

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今天朗读多取 chòu，取其冲击力；但xiù 派的解释更符合古义与诗的对照结构。

还有一个更冷的事实值得知道：这首诗作于天宝十四载（755 年）十一月，杜甫从长安赴奉先探家，而安禄山恰好在同月于范阳起兵。也就是说，「朱门酒肉臭」写下的那个冬天，大唐的丧钟已经敲响，只是杜甫路过骊山时，山上的温泉水还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