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里常出现的「轮台」,今天在哪?
唐代的轮台在今新疆乌鲁木齐附近,是当时西北军镇的要地。
唐代的轮台在今新疆乌鲁木齐附近,是当时西北军镇的要地。
「轮台」这个名字在唐诗里出现得很频繁,尤其岑参的诗。但它最容易被搞混的一点是:汉代有一个轮台,唐代有一个轮台,位置不一样;今天地图上还有一个轮台县,跟唐诗里的那个也不是同一个地方。
先看唐代的轮台。唐太宗、高宗以后,唐朝在西域设了两个都护府:安西都护府治所在龟兹(今新疆库车一带),北庭都护府治所在庭州(今新疆吉木萨尔一带)。庭州下辖几个县,其中就有轮台县。它的县治在今天哪里,学界有不同说法,一般认为在今天乌鲁木齐附近,常被提到的候选是乌拉泊古城。也就是说,唐诗里的「轮台」,大体在乌鲁木齐周边,是当时西北军镇体系里的一个节点。
再看汉代那个轮台。它是西域古国之一,故地在今天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一带。汉武帝时期,李广利伐大宛之后,汉朝在西域开始屯田,轮台是重要的屯田区之一——就地种粮,养活驻军,这是汉朝控制西域的基本办法。
于是就有了那句有名的「轮台诏」。征和四年(公元前 89 年),桑弘羊等人建议扩大轮台的屯田规模、继续向西推进,汉武帝没有同意,反而下诏反省连年征伐给百姓带来的困苦,说自己「悔征伐之事」。这道诏书被后世称为「轮台诏」,也称「哀痛之诏」,常被视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份罪己诏。一个西域地名因此进入了政治史的教科书——只不过用的是汉代的轮台。
回到唐诗。为什么岑参老写轮台?因为他真的在那里待过。他两度出塞,在天山以北的北庭一带任职,走马川、轮台、交河、火山这些地名,是他日常执勤与送人的地方,不是从书上抄来的词汇。
《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写成的,全诗从「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」开始,到「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」结束。中间最有名的是那两句:「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」
这两句好在把寒冬写出了春天的错觉。雪挂满枝头,本是最冷最硬的景象,诗人却说像是春风过夜把梨花全吹开了。这不是自欺,而是他确实见过那种密雪压枝的重量与形态;只有真的在塞外过冬的人,才会想到用「梨花」来量这场雪。
诗里还有一句常被引用:「轮台东门送君去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」送别的地点在轮台的东门,友人要翻天山回中原。八月的雪、没膝的雪、冻硬的旗,这些细节构成了唐人边塞诗里最实的一批画面。
所以整件事可以这样记:
汉代的轮台,在西域的轮台国故地,今天属巴州轮台县,它留在历史里是因为屯田与「轮台诏」;
唐代的轮台,是庭州下辖的县,位置在今天的乌鲁木齐一带,它留在文学里是因为岑参的边塞诗;
今天买票能到的「轮台县」,对应的是前者,而不是岑参站在东门送客的那一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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