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里,哪个是词牌?哪个是题目?
念奴娇是曲调名(规定字数与平仄),赤壁怀古是苏轼自己起的题目,中间用间隔号分开。
念奴娇是曲调名(规定字数与平仄),赤壁怀古是苏轼自己起的题目,中间用间隔号分开。
写「苏轼《赤壁怀古》」是不严谨的写法。正确的写法是: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——「念奴娇」是词牌,「赤壁怀古」是题目。
词牌是什么?它原本是一支曲子的名称。词在产生时是配乐歌唱的歌词,作者按现成的曲调填词,所以必须遵守这个曲调规定的字数、句数、平仄与押韵位置。也就是说,词牌不是标题,而是格式说明书。
「念奴娇」这个名字背后有一个故事:相传唐代天宝年间有一位名叫念奴的歌女,歌声清越,名动一时,后来这个词牌名就取自她。同类的例子很多:《菩萨蛮》与唐代南方的乐舞有关,《苏幕遮》《婆罗门》都带有外来乐舞的痕迹——词牌的命名来源五花八门,人名、地名、乐曲、诗句,甚至一句当时流行的唱词,都可能被拿来当曲调名。
理解了这一点,就能明白词史上一开始很常见的现象:早期词往往只有词牌,没有题目。翻开《花间集》,大量作品就叫《菩萨蛮》《更漏子》,里面写的内容与「菩萨」「更漏」没有任何关系——词牌只是用来标记曲调的。作者写一首抒情小令,填完曲调就交差,不需要另起标题。
麻烦出在同一词牌下作品变多之后:温庭筠写了十几首《菩萨蛮》,读者怎么区分?于是加题目、加小序的做法逐渐普及。到了宋代,词的体量变大、内容变复杂,加题几乎成了常规操作。
苏轼在这条路上走得格外远。他不仅加题目,还大量写小序,把写作的时间、地点、缘由写在词前面:
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前面有一段序:「丙辰中秋,欢饮达旦,大醉,作此篇,兼怀子由。」短短几句,把时间(丙辰中秋)、状态(大醉)、动机(怀念弟弟苏辙)全交代了。今天的人读到「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」,如果不看这段序,就不知道他是在思念自己的弟弟。
《定风波》的序更长:「三月七日,沙湖道中遇雨。雨具先去,同行皆狼狈,余独不觉……」——一场雨、一群人的狼狈、一个人的不在意,序本身就是一篇小品文。词的正文「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」,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那场雨了。
这种「题目 + 小序 + 正文」的结构,是词从「配乐歌词」走向「个人抒情的文学体裁」的关键一步。有了题目与序,词就不再依赖演唱场景,可以独立地记录一件事、一段心境。
最后说清几个容易混的细节。
第一,词牌与内容可以完全无关。《念奴娇》既能写赤壁怀古,也能写别的题材;同一个词牌下不同作者的作品,内容千差万别。有人见过「念奴娇」三个字,以为写的是某个美人,这就把格式当成了内容。
第二,词牌规定的字数差异极大。小令短到十几字(如《十六字令》),长调长到一百多字(《念奴娇》为双调一百字,《水调歌头》为九十五字)。同一词牌还有不同的「体」,字数偶有出入。这也是为什么读词要注明词牌——不然读者没法判断格式。
第三,不是所有词都有题目。有的词只有词牌,有的用小序代替题目,有的索性把第一句当标题的做法(后代编书时常见)。看到「《江城子》」这种孤零零的写法,不要以为作者忘写了题目——它本来就常常只标词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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