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听狐狸和乌鸦,我光觉得狐狸坏。长大再翻出来看,倒觉得这故事讲的根本不是坏不坏,是另一码事。我前阵子又读了一遍,顺手把伊索寓言里的那个版本也找出来对照,越看越有意思。
先说狐狸这边。他睡到太阳快落山才醒,肚子饿,得出去找吃的。一抬头,看见乌鸦嘴里叼着一片肉,站在自家附近的树枝上,满脸高兴。狐狸馋得直咽口水,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肉弄到手。
搁平时,他根本懒得搭理乌鸦,觉得她又丑又笨。这回不一样,脸上堆着笑就凑上去了:“您好啊,亲爱的乌鸦!”乌鸦像没听见。
他又提高嗓门:“亲爱的乌鸦,您孩子好吗?”乌鸦白了他一眼,还是没吭声。
狐狸不急,接着往下说。夸她羽毛漂亮,说麻雀跟她比差远了;夸她嗓子好,谁不爱听她唱歌,让她唱几句。话说得特别真诚,装得跟真的似的。乌鸦被夸得飘飘然,脑子一热就张嘴唱了。“哇”的一声,肉掉了下来。
伊索寓言里的那个版本
这个故事还有个更老的版本,收在伊索寓言里。乌鸦从一扇窗户里叼走一大块干酪,飞到一棵高树上,正准备踏踏实实吃一顿。狐狸在底下看见了,开始打主意。
他开口就是一连串好话:翅膀多漂亮,眼睛多明亮,脖子多娇美,胸脯像鹰,爪子连野兽都能对付。然后话锋一转,说可惜啊,这么一只鸟,偏偏是个哑巴,就差一副喉咙。
乌鸦听得心里美滋滋的,想着我要是叫一声,狐狸得惊成什么样。于是她张了嘴,干酪啪地掉了下去。狐狸叼起来就走,边走边丢下一句:夸了这么多,可还没夸过她的脑子。
两个版本,一个套路
对比着看就明白,肉也好,干酪也罢,换汤不换药。狐狸的招数就一条:先挑对方最想听的说,把人捧高兴了,等她一放松,东西自然到手。
乌鸦的问题也不在笨。她不是没警惕,是警惕被好话一点点磨没了。狐狸第一次打招呼她没理,第二次她翻白眼,第三次就张嘴了。前面那些沉默,其实都在松动。
我后来给孩子讲这个故事,没急着讲道理。就问他,乌鸦什么时候开始信的?他想了想说,夸她孩子的时候吧。这答案比我想的准。
伊索寓言结尾那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:拍马屁的人多半有自己的算盘,爱听这种话的人,早晚要付代价。听着有点硬,可放在狐狸和乌鸦身上,一点不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