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只鹦鹉,讲的话谁也听不懂。他有自己的词语,其中唯一和我们相同的词,是"巴巴盖"。有人说他是在重复某个地方、某个人曾经说过的话,也许是一种已经死去的语言;也有人说他只是闲得发慌,活动活动喉咙和嘴巴罢了。
有一位在热带住过很久的女人,听说了这只会说话的鸟,就把他买回家,养在身边。她下定决心,非要弄明白鹦鹉的话不可。
她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渐渐地听懂了一些。五年之后,她听懂了这只鸟的大部分话;十年之后,她几乎明白他的每一句话了!
比如,他摇头晃脑地发出"勃福尔塔勃拉姆姆",意思是"祝您好胃口";要是不晃脑袋,那就是什么意思也没有。他不停地换脚、使劲晃动全身,意思是"怎么又是大油熬白菜呀?"他巴达巴达着嘴巴说"酷乌列巴",是在说"风把我的羽毛抚平了";只说"酷阿罗斯克"不巴达嘴巴,则是"风把我的羽毛吹起来了"。
他还会说特别长、特别复杂的句子,讲的却是最简单的事:那串像绕口令一样的"多多斯巴拿摩斯克吕……",其实就是一句"你好"。他不愿意用小食罐吃饭,想用那个带花朵图案的盘子,就发出单调的"衣勃、衣勃"。他的语言里甚至还有谚语,一句从喉咙后部发出的"哈布阿哈卡——马卡",意思是"近在眼前的东西看不到,偏要到处乱找"。
十年下来,女人已经能和鹦鹉聊天了,可还有一个词她怎么也弄不懂——恰恰是鹦鹉最常说的"巴巴盖"。她早就发现,"鹦鹉"在鹦鹉的语言里叫"那巴奥古那",翻译成人类的话是:"别人和我完全一样。"那么,"巴巴盖"到底是什么意思?
一年又一年,女人的头发慢慢白了。她追着鹦鹉问:"告诉我吧,'巴巴盖'是什么?是你不动脑筋地学舌?还是一句胡说八道?"鹦鹉只是歪着头看她,一声不吭。
也许是为了安慰这位执着的老人,也许是被她十年的耐心打动,也许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——终于有一天,鹦鹉高高地挑起眉毛,用最友好、最温柔的声调,轻轻回答了一个字:"是。"
女人愣住了,忽然笑了,眼泪都笑了出来。是啊,是又怎么样呢?十年前,他们一个只会说鸟话,一个半句不懂;十年后,他们是世界上最谈得来的老朋友。"巴巴盖"是什么意思,还重要吗?
小朋友,小弟弟咿咿呀呀说话,同学讲的笑话你没听懂,爷爷奶奶翻来覆去讲老故事——别急着走开,也别笑话他们。把耳朵借出去,把心放进去,慢慢地,你会听懂那些话里藏着的、最软的意思。晚安,愿你的梦里也有一只会说"你好"的小鸟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