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国末年，楚国上蔡有个叫李斯的年轻人，在郡里当个管文书的小吏。有一回，他看见厕所里的老鼠吃着脏东西，一见人狗就吓得逃窜；又看见粮仓里的老鼠，住着大屋子，吃着屯积的粮食，肥头大耳，谁也不惊。李斯感慨万分："一个人有没有出息，就像老鼠一样，全看自己处在什么位置啊！"
不甘心一辈子做"厕中鼠"的李斯，辞去小吏，投奔大学者荀子学习帝王之术。学成之后，他西入秦国，先投在吕不韦门下，后来劝说秦王嬴政扫灭六国、成就帝业，一步步得到重用。秦王下"逐客令"要赶走六国人才时，他写下著名的《谏逐客书》，硬是把秦王劝了回来。
秦统一天下后，李斯当了丞相。他参与制定礼仪制度，主张郡县制，统一文字、车轨、度量衡，秦朝的许多大政，都有他的手笔。他的儿女纷纷与皇室联姻，长子李由做了三川郡守，手握军政大权。
有一次，李由回咸阳探亲，李斯摆下家宴，文武百官都来敬酒，门前车马数以千计。酒酣耳热之际，李斯却忽然想起老师荀子告诫过的"物忌太盛"四个字，长叹一声说："我本是上蔡的一个平民百姓，如今位极人臣，富贵到了顶点。可我听老师说，事物盛到极点就要衰落，我真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结局啊！"
清醒的话，他说了；糊涂的事，他却做了。秦始皇三十七年，始皇在东巡途中病死沙丘。宦官赵高威逼利诱，要李斯合谋篡改遗诏：赐死本该继位的公子扶苏，改立胡亥为帝。李斯明明知道扶苏仁厚、胡亥昏庸，可他怕失去丞相的权位，犹豫再三，竟在赵高的阴谋上点了头。
这一错，就是万劫不复。胡亥即位，成了秦二世，赵高把持朝政，指鹿为马，权倾朝野。李斯很快成了赵高的眼中钉，被诬陷谋反，关进大牢，受尽千般酷刑，最终屈打成招。
秦二世二年七月，李斯被押出咸阳，判腰斩之刑。走出牢房时，他回头看着同样被绑的二儿子，老泪纵横，说了一句让后世人记了两千年的话："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，岂可得乎！"——孩子啊，我多想再和你一起，牵着咱们的黄狗，出上蔡东门去追野兔，那样的日子，还能再有吗？
父子相拥痛哭。一声令下，这位大秦丞相的一生，连同他所有的权谋与富贵，都在刑场上落了幕。
后来人读《史记》读到这一段，无不掩卷叹息。李斯看得懂"物盛则衰"的道理，却过不了"舍不得"这一关：舍不得权位，舍不得富贵，在最该坚持原则的时候低了头。黄犬之叹，叹的不是命，是自己亲手关上的退路。
小朋友，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选择：考试要不要诚实，答应别人的事要不要守诺，该不该为了好处做违心的事。李斯的故事告诉我们：有些路，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；守住心里那杆秤，比抓住眼前的好处重要一万倍。晚安，愿你长大后无论走多远，都能坦然回到自己的"上蔡东门"，安心地追追野兔，晒晒太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