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过年到底喝什么酒?屠苏酒、椒柏酒到底是什么,凭什么要从小孩子先喝起?
椒柏酒迎新多子,屠苏酒防疫驱病;长者后饮、少者先尝——一杯岁首的酒,喝的是「少者得岁」的那点欢喜。
椒柏酒迎新多子,屠苏酒防疫驱病;长者后饮、少者先尝——一杯岁首的酒,喝的是「少者得岁」的那点欢喜。
过年那几天,家里长辈总要张罗一桌子菜,倒上酒,碰杯,说些吉利话。我端着杯子陪笑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古人过年,喝的到底是什么酒?我们今天倒的是白酒、是红酒、是啤酒,可古书里老提「屠苏酒」「椒柏酒」,这俩名字我从小听到大,却一直没搞明白——它们到底是什么?凭什么过年非喝这两口不可?而且我记得在哪儿看过,说古人喝屠苏酒,要从小孩子先喝起,大人反而在后头,这就更怪了——喝酒这种事,不是该长辈先举杯吗?怎么反着来?我顺着这个问题一路翻下去,才发现这杯岁首的酒,背后全是讲究,全是心意。
先说最权威的那本书记载。南朝梁的宗懔写过一本《荆楚岁时记》,专讲楚地过年的风俗,里头记了元日那一天的整套仪式。我翻到那一段,读得特别入神:大意是正月初一这天,一家人早早起来,在堂前拜贺长辈,小辈给长辈磕头,然后——重点来了——要「进椒柏酒」,要「饮桃汤」,要喝屠苏酒。我读到这里眼睛一亮:原来过年喝什么,一千五百年前的人早就给我们列好了菜单。椒柏酒在前,屠苏酒在后,桃汤在侧,这一套就是古人的年酒套餐。可这几样到底是什么?一样一样说。
先讲最让我意外的那个规矩——喝酒的顺序。《荆楚岁时记》里记得清清楚楚,喝屠苏酒,不是从最年长的开始,是从最年幼的开始。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规矩,简直不敢相信:哪有这样的?逢年过节,敬酒不都得敬老为先吗?可书里的解释特别动人,大意是:为什么让小孩子先喝?因为「少者得岁」——小孩子过年,是又长了一岁,值得高兴,该先喝一杯庆祝;而老人家呢?「老者失岁」——老人过了年,是又少了一岁,老了一岁,有什么好急着喝的?我读到这里鼻子一下就酸了。你品这个心思:同样过一个年,在孩子是赚了一岁,在老人是亏了一岁。所以喝酒的时候,先让得岁的孩子喝,把这份欢喜先给他;老人呢,慢慢喝,喝一口,少一岁的伤感就淡一分。我后来才明白,这杯酒倒过来喝,倒得特别有人情味——它把一年的得失,全替这家人算进去了。
这个「从小喝到大」的规矩,后来传了一千多年。我翻唐宋人的诗,翻到好几处写过年,都提到这个次序。苏轼一类的文人,过年写饮酒,都会提一句「遂酌屠苏,自少及长」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这个规矩能传这么久,说明它真的打动了人。它表面上是个喝酒的顺序,骨子里是这家人对待时间的态度:对孩子,为他长大高兴;对老人,舍不得他变老。一杯酒,从最小的儿子手里开始传,传到白发苍苍的老爷子那儿,一家人一年的心思,全在这传递的一路里了。
那屠苏酒到底是什么做的?这就有意思了。我翻孙思邈的《备急千金要方》,里头真录了一个「屠苏酒方」。我把这方子看了一遍,吓一跳:里头有大黄、有白术、有桔梗、有蜀椒,还有几味祛风散寒的药。我读到这里愣了——这哪是酒啊,这是一服药!大黄是泻的,白术是健脾的,蜀椒是温的,一堆药材泡在酒里。原来屠苏酒,本质上是一种药酒,是把祛风、散寒、解毒的药材,泡进酒里,过年的时候全家喝一小杯。我后来才明白古人的逻辑:正月初一,冬春之交,正是疫病最容易起来的时候,古人不懂细菌病毒,可他们凭经验知道,开春来人容易病。于是过年这杯酒,不光是图个吉利,是一年开头,先给全家身子骨提个醒、打个底。
这个方子我得多说两句。孙思邈是唐代的药王,他把屠苏酒方收进《千金要方》,说明在唐人心目中,这杯酒是正经的药,不是什么花哨的饮品。我翻书看到,这个方子的用法也特别讲究:除夕那天把药材装在小袋子里,沉在井水里泡一夜,大年初一早上拿出来,泡进酒里,煮沸了,然后一家人对着东方向,从小到大一杯一杯喝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这哪里是喝酒,这是一套跟天地、跟时辰、跟方位都讲究的仪式。井水泡过、向东而饮、由少及长——古人把一杯药酒,喝成了一场全家人的健康祈愿。
可「屠苏」这两个字,到底是什么意思?这是我翻到现在最糊涂的一桩。一种说法,说「屠苏」本来是一间草房、一间草庵的名字。传说从前有个住在屠苏这处草庵里的人,过年的时候给村里人送了一包药,让大家泡在酒里喝,那年全村都没闹瘟疫。后来人们就用「屠苏」这个草庵的名字,来命名这药酒,意思是「屠苏庵里出来的那包药」。另一种说法,说「屠苏」两个字就是「屠绝鬼气、苏醒人魂」的缩写,是个吉利话。我读到这两种说法,越读越糊涂——它到底是草房的名字,还是一句吉语?这个问题,我翻了好几本笔记,都没个准话。两种说法都有人支持,文献零散,学界仍有讨论,我不敢说死。
我后来想,其实「屠苏」到底是什么意思,可能没那么要紧。要紧的是,这杯酒从南朝到今天,人们一直在喝,一直在传名字。一个名字哪怕来历说不清了,只要它代表的那点心意在——过年、全家、防疫、迎新——这杯酒就倒得下去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这就是民俗最迷人的地方:它不跟你考据名字的出处,它只跟你讲,过年了,全家围坐,从小到大都喝一口,一年平平安安。名字是哪来的,谁也说不清,可这杯酒里那点温度,清清楚楚。
再说椒柏酒。这杯酒比屠苏酒还要古。我翻《汉书》一类汉代的书,看到汉代人元日就已经「酌椒酒」了。椒就是花椒。你别以为花椒只是做菜的料——在古人那儿,花椒是香的、是温的、是多籽的,一嘟噜一嘟噜,象征多子多福。柏就是柏叶,柏树四季常青,不怕冷,象征长寿。所以椒柏酒,就是拿花椒、拿柏叶泡的酒,取它的香、取它的温、取它长青多子的吉利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古人选这两样东西泡酒,真是选到家了:花椒多子,祝人丁兴旺;柏叶常青,祝老人长寿。一杯酒里,把对子嗣的盼、对长寿的盼,全泡进去了。
椒柏酒的年纪,比屠苏酒大。汉代人过年喝的就是椒酒,到了南朝,宗懔记的《荆楚岁时记》里,椒柏酒和屠苏酒并排出现,说明到这时,这两杯酒是一起上桌的。我后来才捋出这个时间线:先有椒酒,汉代喝的;然后慢慢加进柏叶,成了椒柏酒;再后来,又添了屠苏这服药酒。过年的酒,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——最早是图香、图多子长寿的椒柏;后来又加进了防疫驱病的屠苏。我读到这里觉得特别有意思:古人的年酒,不是一开始就配齐的,是几百年里,一代一代人把自己的心愿,一杯一杯加进去的。椒柏是祈福,屠苏是防疫,两杯加一块儿,才是古人过年完整的心意。
可我得特别说清楚,这杯酒背后那点朴素的医学观。古人不懂病毒,可他们知道:冬春之交,人最容易病。所以过年这几天,全家聚在一块儿,喝一杯泡了花椒、柏叶、大黄、白术的酒,借着酒劲、借着药性,把身子骨暖暖,把一年开头的邪气压一压。这在今天看,当然不是什么科学的防疫——大黄泡多了还要拉肚子呢。可你站在古人的位置想,他们没有疫苗、没有感冒药,过年全家团圆,最怕的就是乐极生悲,有人病倒。于是他们把酒泡上药,当成一年开头的一份健康保险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这杯屠苏酒,与其说是酒,不如说是古人能给全家的、最郑重的一份健康祈愿。
屠苏酒后来进了诗,最有名的就是王安石那首《元日》。「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」我小时候背这首诗,只觉得热闹,爆竹、春风、新桃符,一片万象更新。等我自己翻了屠苏酒的来历,再回头读「春风送暖入屠苏」这一句,味道全变了。你想,王安石写这首诗的时候,正是推行新法、意气风发的时候。他说春风送暖,暖到哪里去了?暖进屠苏酒里了。一杯屠苏,从小喝到大,一家人和和美美,这才是「一岁除」之后真正的温暖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屠苏酒到了北宋,已经不只是药酒了,它是新年、是团圆、是万象更新的一个符号。王安石拿它收尾,收的是一整个时代的希望。
可我翻到这儿,得停一下,把屠苏酒跟我们已经讲过的茶分开。我们之前专门讲过宋人点茶、斗茶,那是另一套雅致的、专门的饮法。屠苏酒不一样——它是岁首的药酒,是过年才喝的、全家老小一起喝的那一口,跟茶那种文人独处、雅士比拼的东西,完全是两路。我后来才把这两条线分清楚:茶是平日的雅,是一个人或者几个知己慢慢品的;屠苏酒是岁首的俗,是一大家子人挤在堂前,从最小的孩子到最老的长辈,轮流传杯喝的。一个在书房,一个在堂屋;一个讲品味,一个讲团圆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中国人过年喝的酒,跟平时喝的茶,根本是两个世界。
我还想补一句关于桃汤。《荆楚岁时记》里跟椒柏酒、屠苏酒一块儿出现的,还有个「桃汤」。桃就是桃木,古人认为桃木能辟邪,过年拿桃木煮水,用来洗脸、用来洒地,说是能驱邪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你看古人过年这一套:椒柏酒祈福,屠苏酒防疫,桃汤驱邪——一杯求多子长寿,一杯求无病无灾,一盆求邪祟远离。年三十到初一那一套仪式,把一个家庭对来年的所有盼头、所有惧怕,全安排明白了。我后来才明白,为什么古人过年那么讲究——因为那是冬去春来最脆弱的几天,病也容易来,邪也容易来,一家人靠这一套仪式,把心里的没底,换成了踏实。
跟屠苏酒、椒柏酒一块儿出现的,还有一套桃的讲究。《荆楚岁时记》里说,正月初一,家家户户要在门上挂桃板、画神荼郁垒,这就是后来春联和门神的老祖宗。我读到这里觉得特别有意思——古人过年,嘴里喝着椒柏屠苏,门上挂着桃木,爆竹在耳朵里响,桃汤在屋里泼。这一整套,全是同一个心思:岁首这几天,邪祟容易进门,得拿香的酒、拿桃木、拿爆竹声,把它挡在门外。一杯屠苏酒,是从里面挡;门上桃符,是从外面挡。
守岁也是这几天的事。我翻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武林旧事》,记汴京、临安的除夕,家家户户围炉而坐,灯火通明,通宵不睡,叫守岁。外面爆竹声不断,通宵达旦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古人守岁不是熬大夜那么简单——他们是要看着旧的一年过去、新的一年过来,不敢睡,怕睡着漏了交接的那一刻。屠苏酒就是守岁桌上的主角之一。一家人围着火盆,从小孩子开始,一杯一杯传着喝,一边守岁,一边等天亮。那杯酒是热的,屋子里是暖的,外面爆竹噼里啪啦,这就是古人的年。
椒柏酒到底怎么泡?我翻古方,大意是把真正的花椒——不是做菜那个川椒,是那种芳香的蜀椒——跟柏叶,用酒浸上一段时间,过节的时候拿出来,斟一小杯。花椒这东西,在古人那儿不光是调料,是药,是温中行气的;柏叶是清香的、解毒的。两样泡在酒里,喝下去身子暖、胃口开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这其实就是一杯加了香料的药酒,跟今天我们泡的枸杞酒、人参酒一个思路。可古人给它加了一层意义——花椒多子,祝多子多福;柏叶常青,祝长寿。一杯家常的泡酒,就这么被端上了岁首的正席。
我再翻孙思邈那个屠苏酒方,里头的药材我一个个认:大黄,是荡积滞的;白术,是健脾的;桔梗,是宣肺的;蜀椒,是温中的;还有防风、桂枝一类。你把这几味放在一块儿看,会发现它的思路特别清楚——开春了,人经过一冬的闭塞,肠胃积滞、肺气不宣、体表受寒,正好用大黄通一通、白术健一健、桔梗宣一宣、蜀椒温一温。我读到这里简直要给孙思邈鞠个躬——这哪里是乱泡的药酒,这是一张针对「冬春之交常见毛病」开的调理方。过年全家喝一小杯,剂量不大,意思到了,身子骨也跟着春天一块醒过来。
屠苏酒后来进诗,进得特别多。我翻到苏轼写过年,大意说年年到他这个年纪,都是屠苏酒里收尾的那一个。他说的就是那个「从小喝到大」的规矩,因为他年纪大了,每年都是他收尾。我读到这里愣了一下:原来大文豪过年,也是那个举杯收尾的人,想到自己又老了一岁,诗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。陆游一类诗人,也写过屠苏酒,写得都是那种沧桑的欢喜:年是好年,人是旧人,酒是那杯酒,可鬓角又白了几分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屠苏酒在宋诗里,已经不只是防疫了,它成了一个时间的刻度——每喝一杯,就知道自己又走过一年。
今天我们过年,其实还在无意中继承这套东西。你看,年夜饭桌上,长辈总爱给孩子先夹菜、先倒杯饮料,说「孩子先吃,长命百岁」;全家碰杯,祝的是老人健康、孩子长大。这不就是「少者得岁、老者失岁」那个老规矩的影子吗?我们已经不泡有大黄的屠苏了,可那份把一杯酒先递给孩子、再敬老长的心思,还在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民俗这东西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——具体的药方忘了,具体的杯子换了,可那份心意,会顺着一代代人的手,一直传下去。
我还想补一句,过年喝酒不是初一一天的事。从除夕夜里就开始了——全家围坐吃年夜饭,叫「分岁酒」,把旧年和新年分开;到了子时,新年到了,再举杯,叫「守岁酒」;初一早上起来,再喝椒柏屠苏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古人这几天,一杯接一杯,喝的其实是同一个意思:跨过这道坎,一家人齐齐整整。酒不是用来喝醉的,是用来给这几天的每一个时刻,都添一点仪式感的。
我后来查了一下,屠苏酒方其实不止孙思邈那一个。葛洪《肘后备急方》里也录过一个大同小异的方子,药味差不多,都是那几味驱寒解毒的。我读到这里才明白,屠苏酒不是某一个医生凭空发明的,是魏晋以来民间慢慢凑出来的一张通用防疫方,被几位大医家先后收进书里。它背后没有一个「发明人」,是几百年老百姓试出来的共识。这种东西最结实——没有名人背书,可一代代人喝下来,信它。
我还想补一句关于这杯酒今天的处境。我后来翻现代民俗的小书,发现屠苏酒这东西,其实到民国就慢慢不泡了。药方太麻烦,药材也凑不齐,城市里的人家过年,改成了喝黄酒、喝白酒,图个热闹。可奇怪的是,王安石那句「春风送暖入屠苏」,年年还在课本里出现。孩子们背得滚瓜烂熟,却不知道屠苏到底是什么味道。我读到这里觉得有点怅然——一杯酒的做法丢了,可它的名字留在诗里,诗又逼着一代代孩子去问:屠苏是什么?这一问,就把这杯酒又从故纸堆里勾出来一回。民俗的断,从来不是真的断,它只是换了个样子,活在诗里、活在课文里、活在某个孩子追着大人问「屠苏是什么」的那个瞬间。
我后来自己在家,照着古方大致配了几味药材,泡了一小杯,味道又苦又辛,说不上好喝。可端着那杯酒,想到孙思邈、想到宗懔、想到苏轼收尾那一杯,忽然觉得这苦辛里有股子认真气——古人喝它,从来不是图好喝,是图一年开头那点郑重。我读到这里觉得,中国年俗的魅力就在这儿:它不讨好你的舌头,它讨好的是你对日子的那点敬意。
把这条线捋一遍:南朝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记元日晨起长幼拜贺,进椒柏酒、饮屠苏酒,而且屠苏酒要从小孩子先喝起,因为少者得岁、老者失岁,一杯酒倒着喝,喝的是全家对时间的那点心思;汉代人元日就已经酌椒酒了,花椒多子、柏叶长青,椒柏酒是祈福的老酒;孙思邈《备急千金要方》录下屠苏酒方,大黄白术桔梗蜀椒泡在酒里,本质是一杯药酒,借岁首给全家身子骨打个底;「屠苏」到底是草庵名还是一句吉语,两种说法都有,我不敢说死;到了王安石笔下,「春风送暖入屠苏」,这杯酒成了新年万象更新的符号;它跟文人的点茶斗茶是两路,一杯在堂屋团圆,一杯在书房品雅。
我后来过年,端起杯子的时候,会想起那杯倒着喝的屠苏酒。今天我们过年喝的,是买来的、开瓶就倒的酒,谁也不会从小孩子先喝起了。可我每次看见满桌的菜、看见老人孩子围坐,总会想起古人那个「少者得岁、老者失岁」的规矩。我后来才明白,这杯酒倒过来喝,倒的不是规矩,是人情——它替孩子高兴又长了一岁,替老人舍不得又老了一岁。一杯酒从最小的那双手传起,一路传到最老的那双手里,中间传过的,是一家人整整一年的惦念。今天我们不必真去泡那杯有大黄的屠苏,可那份把一年的得失、把全家的安康,都倒进一杯酒里的心意,我想,到过年的时候,还是该有的。下次碰杯,不妨想想:这一杯,是替长大的孩子先喝,也是替老去的父母满上。
本页解答为本站原创撰写;古籍原文属公有领域,可引用并已注明书名。 引用格式:《古人过年到底喝什么酒?屠苏酒、椒柏酒到底是什么,凭什么要从小孩子先喝起?》,https://www.masmo.cn/poem/qa/2498.html (2026-10-2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