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“牛肉”，是我哥我姐给我挖的坑

我小时候放学是不着家的。书包往门槛上一扔，人就窜出去了，一直玩到天擦黑，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来，哦，还得回家吃饭。

那天回去得特别晚。进院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，黑灯瞎火的，屋里只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停电了。妈和哥哥姐姐早就吃完了，桌上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一个碗还搁在那儿。

那碗黑乎乎的东西

我冲到饭桌前，借着那点光往碗里看，黑乎乎的一坨一坨，看不太清是什么。我就指着问，这是啥。

哥哥姐姐几乎同时开口，说是牛肉。

说实话我当时也没多想。饿成那样，谁说碗里有肉我都信。筷子都顾不上拿，伸手就抓了一块，往嘴边送。

还没进嘴，那俩人笑出声了。笑得特别大声，我妈在旁边也跟着笑。我姐一边笑一边说，那是吃剩的红薯皮。

笑完还是给我热了饭

我把那块东西放回碗里，愣了两秒。说不上生气，就是有点懵，红薯皮和牛肉，颜色差得也不多，黑灯瞎火的，谁分得清。

后来我妈从锅里给我端出来留的饭，还热着。哥哥姐姐笑够了，也开始帮腔，说谁让你回来这么晚，饭都凉了。那语气听着像数落，其实没一点真生气的意思。

这事我记了很多年。具体吃的什么菜早忘了，就记得那碗红薯皮，还有他们俩笑成一团的样子。

现在想想，小时候家里孩子多，大人忙，哥哥姐姐就负责管我。管着管着，总要找点乐子。这种恶作剧不算什么大事，隔三差五就来一回，我也不是没坑过他们。

现在轮到我坑别人了

前阵子家里小孩回来晚了，我指着桌上剩的半盘菜问他，猜猜这是什么。他凑近看了半天，说是肉。我说对，是肉。然后他就吃了。

吃完我才告诉他，那是炖烂的茄子。他那个表情，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

我姐在旁边看着，说你这人怎么还记仇。我说这不叫记仇，这叫传承。

其实说白了，家里那点热闹，很多就是靠这种小事攒起来的。饭桌上有人笑，有人闹，有人被坑一次，下次长记性，再下次又忘了。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