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梦》第七十八回里,宝玉得知晴雯死讯,一心凄楚,却还能想到在芙蓉花前为她写一篇祭文,用晴雯喜欢的冰鲛縠工工整整誊好,起名《芙蓉女儿诔》,前有序后有歌,形式做得很足。可那篇辞藻华丽的文字,读起来总让人觉得和晴雯没多大关系,陌生又做作。
整部书里,这是宝玉唯一写下的祭文。等到他最爱的黛玉离世,批书人却写道,宝玉没有写任何一个字。
也许真正的悲伤来了,反而说不出,也写不出。生离死别的痛,只能留给熬过长夜的自己,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,这是人生里的一种孤独和无奈。就像陶渊明写的: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
悲痛是私人的秘密,说出来能解压,但最好只留给信任的亲友,留给静夜,留给岁月。面对至亲至爱的离去,最好的方式,是把最痛的思念,变成对生命最真的敬畏,替走的人,好好活下去。
就像《泰坦尼克号》里,杰克用死换来罗丝的生。老年的罗丝回忆这一生,平静地说自己结过婚,爱过人,生过孩子,走过许多地方,活得充实而有价值。她不是不爱杰克,而是用珍惜生命的方式,去珍爱杰克用生命换来的那段人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