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飞了三个小时，邻座的男人从洗手间回来，我起身让他进座位，聊了几句天气、气流和飞机餐。到第四个小时，我们才互相做了自我介绍。
他是个物理学家，刚结束一轮巡讲，正要飞回家。他脱鞋时，我注意到他袜子后跟破了个大洞。也是从那一刻起，我们聊得轻松多了。他讲起鲸鱼滔滔不绝，可那并不是他的研究领域。
他的本职是研究暗物质。暗物质，我们知道它存在，却没有任何工具能碰到它，它存在的证据来自复杂的数学推算。所有迹象都表明，宇宙的四分之三都由暗物质构成。相比之下，我们熟悉、构成世界的那些普通物质，反而是稀少的。
而暗物质无处不在——袜子破洞的男人说，这里就有，我们身边都有。他望向窗外，用目光指了指下方那层炫目的亮云：那儿也有，到处都有。最糟的是，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，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存在。
我当时真想把他介绍给那些飞去开会的气候学家，起身张望才反应过来：他们并不在这趟航班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