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快过去的时候,我收到一封来自巴丹吉林大漠的信,里面夹着一截骆驼刺,署名只有一个字:云。
云是我穿上军装后在大西北认识的女孩。那年我押送军用物资,火车在货站还没停稳,三个歹徒就冲进车厢抢东西。我和他们搏斗,身负重伤,被送进了医院,脸上被半截碎酒瓶划开一道深口子,右耳也被割开一大半,命悬一线。
昏迷的日子里,每天都要输血、插氧气管。醒来时我发现,云已经把我带血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。她递给我报纸,又跑去书店买书给我看,还送了我一本杂志。头痛难忍的时候,我就一页页细读,那些文字像一束光,照得疼痛慢慢退去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并不是护士。她的父亲在大西北的基地干了四十多年,她爱军人,也因为懂军人的不易。住院那阵子,她秀发上的那条红绸带一直在我身边,柔柔的、暖暖的。
半年后我奇迹般康复。出院那天,云约我合影。回来的路上下着细雨,到医院门口,她从包里取出一套用红绸带系好的医疗用品送我,红着眼睛说:你照顾好自己,以后我也去当兵。说完,那条红绸带就和她一起消失在雨里。
又过半年,她真的走进了军营,就在父亲服役过的大漠。她来信说,长发剪成了短发,红绸带也不系了。我想她一定英姿飒爽,那份真诚和美好,会像红绸带一样永远鲜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