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小女孩,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感到厌倦过——下雨天不会,星期天不会,一个人待着也不会。有一天,她决定去认识一下"厌倦"。
她先去向报刊亭里那个总打呵欠的卖报女人打听。"它刚才还在这儿呢,"女人说,"你等一会儿,它很快就回来。"小女孩看着女人点钱,手指翻动现金柜,像在玩一件乐器,看着看着,一上午就过去了——厌倦没有来。"也许我该去路上等它。"她谢过女人离开了。
"如果真碰到了厌倦,我怎么认出它呢?"小女孩问一位穿橘黄色工作服、正在爬梯子的先生。"我能告诉你厌倦长什么样,"先生说,"首先,它很长,像所有尽头的尽头那么长;然后,它差不多是浅灰色的。"
"差不多是浅灰色的。"小女孩重复着。那天浅灰色的东西有很多:一只猫、一条路、一条裤子、一堵墙,可它们都不够长。她顺着一条街走,又穿过一座铁路桥,走过一片又一片田野,沿着岸边长满杨树的小河,一口气走到了一切的尽头——所有尽头的尽头。
厌倦远远看见她走过来,主动招呼:"哎,苏菲?""你怎么知道我叫苏菲?"小女孩吃惊地停下。"这一下就能看出来。"厌倦说。苏菲打量着它:它的确很长很长,也差不多是浅灰色的,像一条望不到头的、懒洋洋的路。
"你走了这么远的路,一定累了吧,"厌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"坐下来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想,和我待一会儿。"苏菲坐下来,一分钟、两分钟……她看看云,云在变戏法;听听风,风在讲悄悄话;她还想起家里没看完的故事书。"不了,"苏菲跳起来,"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!"
其实厌倦也没有说谎。许多年后,苏菲长成了大姑娘,有一回生了病,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,哪儿也不能去。她看着天花板发愣,忽然看见一条很长很长、差不多是浅灰色的影子,慢悠悠地从窗前晃过。"你好呀,厌倦。"苏菲轻轻地说。影子停了一下,似乎有点不好意思:"你还记得我?""记得,"苏菲笑了,"不过你只能待一小会儿,等我病好了,可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。"
厌倦真的只待了一小会儿。窗外的云在变戏法,风在讲悄悄话,而她心里那本没看完的故事书,正一页一页,轻轻翻给她听。
"没关系,"厌倦慢悠悠地说,"每个来找我的人,最后都会回到我这儿——等他们没事可做的时候。"苏菲笑着摆摆手,一路小跑着回家去了。后来,她学画画、学骑车、读好多书、帮妈妈干活,忙得脚不沾地。厌倦在尽头等啊等,苏菲却再也没空去拜访它。小朋友,把日子过得满满的,厌倦就找不到你啦。晚安,愿你每天都有新鲜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