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城有一趟末班公交车，每天夜里十一点发车，绕着城转一圈，送最后一批晚归的人回家。开车的师傅姓郑，他有个习惯：车到终点站，熄火之后，车头的大灯总要再多亮五分钟，才慢慢关上。
时间久了，常坐末班车的人都知道这个习惯。有人问他为什么，郑师傅笑笑说，早些年有个姑娘总坐末班车，有一回她在车上睡着了，到站被叫醒时慌慌张张下了车，把围巾落在了座位上。郑师傅追下去想喊住她，巷子太黑，他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拐进去不见了。从那以后，他每次都让灯多亮一会儿，想着万一再有人落下什么，也好借着光找回来。
其实那盏多亮的灯，照亮的不只是站台。深夜下车的乘客回头望去，总能看到一片暖黄的光稳稳地停在原地，像是在说：别怕，路还亮着。
有一次，一个加班到很晚的年轻人下车后没有立刻走，他站在灯影里冲驾驶座挥了挥手。郑师傅也摆了摆手，这才把灯关上。车厢空空的，他心里却满满的。有些温柔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想让最后一班车的人知道，这个城市还没有全部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