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浮着一尾通体雪白的鱼，鳞片在日光下闪得像刚偷了月亮的碎屑。它甩尾时水花四溅，倒不是为了耍帅，纯粹是憋不住笑——这哪是鱼？分明是条正偷偷摸摸溜达的白龙，本体藏在水底，魂儿却飘在天上数云朵。
渔夫蹲在岸边，烟袋锅子磕着石板，眼睛一眯：好家伙，这鱼肥得能当秤砣使。他搭弓拉弦，箭头一抖，直奔那鱼眼而去。箭尖入肉的瞬间，整条河都颤了一下——不是水波，是龙的痛感从脊椎炸到天灵盖。
“我忍！”
白龙疼得原地翻滚，尾巴一甩，水柱冲上半空，像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。它没逃，反而腾空而起，越飞越高，越飞越气，最后直接撞破云层，直奔南天门。一路上，龙鳞掉下来三片，全成了小雨点，砸在人间叫“天降祥瑞”。
玉帝正喝着桂花酿，听见通报：“白龙求见，说被人射瞎一只眼。” 玉帝眼皮都没抬：“你堂堂龙族，下凡化鱼，还敢穿人衣、吃鱼饵？这不是自贬身份，是自找麻烦。” 话音未落，一道雷劈在案前，震得玉帝差点把酒杯扔进御花园。
白龙咬牙：“可我真疼啊！”
玉帝慢悠悠道：“疼？那你去问问黄帝，他当年升天的时候，有没有喊过疼？”
黄帝的鼎，是用寂寞铸的
那时候黄帝已经老了，胡子比铜炉还长。他在山里敲了整整七天七夜，锤子砸下去，火星子蹦到天上，变成了星星。第九天，鼎成——青铜色，肚大口小，像极了他年轻时爱喝的陶罐。
就在鼎口冒烟的刹那，天空裂开一道缝，一条龙从云里探头，眼神深得能照出前世今生。它开口就带回音：“天帝召你，速来升天。”
黄帝笑了，拍拍鼎边：“这玩意儿，够不够装我这一身骨头？”
龙不答，只低头，等他上背。黄帝跨上去那一刻，群臣哭爹喊娘追着跑，有人抓了根藤蔓，有人爬树，还有人跳进鼎里想一起走——结果龙一个甩尾，全给甩飞了，像被弹弓打出去的豆子。
最后一幕，黄帝骑龙消失在云海，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遗言：“别追了，我这趟是去办正事，你们还在修仙路上捡石头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