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真宗赵恒很喜欢丁谓。丁谓年轻时就有过目不忘、出口成章的才气,诗写得好,"草解忘忧忧底事,花名含笑笑何人"这样的巧句就出自他的手;他还通晓音律,棋下得不错,书法绘画更是精湛——他画的蟋蟀、蝈蝈挂在院子里,家里的鸡见了都争相去啄,逗得赵恒哈哈大笑。
别以为丁谓只是个文人。有一年赵恒亲征辽国,丁谓做安抚使。辽兵兵临城下,箭矢像蝗虫一样射向城楼,城上的人都慌了,丁谓却面不改色,站在城头从容指挥,硬是把辽兵熬退了。赵恒夸他:"丁爱卿琴棋书画无所不精,文能治国,武能安邦,真是我大宋奇才!"
而真正让他名留工程史的,是那场皇宫大火。
大中祥符年间,宫中失火,大片殿宇烧成了白地。皇帝要重修皇宫,这可是天字号工程:难在三件事——第一,烧砖、夯墙需要大量新土,从城外取土,路途遥远;第二,木头、石材等建筑材料运输量惊人,当时没有卡车吊车,全靠车拉人扛,京城街道狭窄,运费就是天文数字;第三,工程结束后,废墟上的灰土瓦砾要运出城去堆放,又是一大笔开销。
按惯例,三件事分头办,光役夫就要征调几万人,工期拖个几年,钱花得像流水。丁谓担任工程总指挥后,在工地周围转了三天,想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叫绝的方案。
他下令:在皇宫正前方的大街上,开挖一条又长又深的大沟渠。
第一步,挖沟取出来的土,不用往城外运了,就地和泥、制坯、烧砖——烧砖需要的新土,家门口就解决了。
第二步,把京城附近的汴河水引进大渠,一条人工运河直抵皇宫门口。外地运来的木料、石块,装上小船、扎成竹筏,顺着水路一路漂到工地一线,卸下就能用,省去了成千上万次车拉肩扛。
第三步,等宫殿基本修好,把渠水排净,那些烧剩下的灰土、拆下来的碎砖烂瓦,统统填进沟里,夯实整平——一条光亮平整的新大街,又出现在汴京百姓面前。
就这样,取土烧砖、材料运输、废墟清理这三件最头疼的事,被一条沟串了起来,环环相扣:沟里出的土烧了砖,沟引来的水运了料,沟又张着嘴吞掉了所有废料。史书上用九个字记下了这件事:"一举而三役济,计省费以亿万计。"老百姓交口称赞,都说丁大人这一笔,比他画的画还神。
丁谓的聪明,不止在会算账。他这个人,做地方官时也有一套:在郓州,他组织百姓凿渠灌溉,把盐碱地变成良田;在边疆,他用榷场贸易安抚边民,让契丹人也愿意跟大宋做买卖。真宗一朝的大事小情,凡是交到他手里的,很少有办不利索的。
可惜的是,这位能臣后来卷入朝堂党争,为了权位依附了真宗的刘皇后一派,排挤寇准,名声渐渐坏了下去,晚年被贬到遥远的崖州,死在了南方。后人提起他,常常一边赞叹他那条神来之笔的大渠,一边叹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不过,单就那条沟渠而言,它留给后人的启发是实打实的:遇到看似千头万绪的难题,别急着一件一件死磕,先静下心来想一想——这些事情之间,有没有一条能把它们串起来的"沟"?
小朋友,做值日时先洒水再扫地,灰就不会乱飞;整理书包时课程表和文具一起归置,第二天就不慌乱。生活里处处有"一举三得"的巧办法,它们不偏爱最聪明的人,只偏爱肯动脑筋、把别人的辛苦放在心上的人。愿你长大以后,也能挖出自己人生中那条利人利己的"大渠"。晚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