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老人牵着自家的灰驴赶路。路旁有一块地,长满了繁茂的花草,绿油油、嫩生生,风一吹,清香扑鼻。灰驴闻见草香,再也挪不动腿了,一个劲儿地拽缰绳。老人看它馋得可怜,就松开了嚼头:"去吧,吃个痛快,可别跑远啦。"
灰驴哪儿还听得进去,撒开四蹄一路飞跑,直朝嫩草地奔去。它在草地上打滚、蹭痒,欢蹦乱跳,边"嗯啊嗯啊"地叫边大口啃草,把好端端的草地糟蹋得一塌糊涂,有些地方简直连一根草都没剩下。老人坐在路边叹气:这驴,光顾着痛快,哪有一点节制。
就在这时,远处尘土大起,人喊马嘶——敌人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!村里的人们拖家带口,纷纷往外逃。
"咱们快跑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"老人一把抓起缰绳,急急忙忙地催。
正在草地上打腻的驴子,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问道:"为什么要跑呢?""敌人来了,要打仗、要抓壮丁,还可能杀人放火呀!"老人跺着脚说。
驴子晃了晃长耳朵,不慌不忙地问:"那么,请你告诉我——敌人来了,会给我架两副鞍子,让我驮两倍的货物吗?""不,这倒不会。"老人没好气地说。
"那不就结了?"驴子打了个响鼻,重新低头啃起草来,"我归谁所有,对我不都一样吗?你尽管逃跑好了,让我待在这儿啃嫩草。反正对我来说,敌人和主人,都是一个概念——谁来了,我不都是驮货、挨鞭子的命?"
老人见它这副麻木不仁的样子,知道劝不动,拔腿就逃之夭夭了。
灰驴自以为聪明,独自在草地上吃得肚儿圆。可它哪里想得到:敌人的军队一过,乱兵抢粮拉夫,战马冲进草地横冲直撞,它被惊马踢翻在地,又被乱兵抓去驮辎重,一天挨的鞭子,比从前一年还多。这时候它才后悔:原来换了主人,真的不一样;可在兵荒马乱里,谁还会听一头驴讲道理呢?
村里的老先生后来常拿灰驴的事告诫年轻人:"牲口不懂事,看见草料就忘了刀;可人要是也这样,看见眼前一点小舒服,就把身家性命全抛在脑后,那比驴还蠢三分。"
再说那老人,跟着乡亲们躲进山里,等敌人退了才回村。他在草地边找到了一瘸一拐的灰驴。灰驴耷拉着脑袋,羞愧得不敢看主人。老人摸着它的背,叹口气说:"你呀你,嫩草是好吃,可也得看是什么光景。"灰驴"嗯啊"低叫两声,从此耳朵灵了、腿也勤了,一有风吹草动,比谁都先竖起耳朵。
小朋友,驴子错在哪儿?它只看见眼前这一口嫩草,看不见山那边正压过来的乌云。"换个主人都一样",听起来挺精明,其实是最糊涂的短视:大难临头的时候,没有人能独善其身,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贪图安逸、对危险装睡的人,等真危险到了眼前,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啦。
我们做人做事,眼光要放长远一点:下雨天之前先看看云,天冷之前先备好衣,大人提醒危险的时候,别像灰驴那样把耳朵一捂、只管啃草。听得进劝告、看得见远处的孩子,才能把日子过得又香又安稳。晚安,愿你梦里的小毛驴,跑得又快又机灵,闻到的每一棵草都长在太平的草地上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