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阳光像被谁偷偷洒了半勺蜂蜜,黏在路边的草尖上。黑蚂蚁正撅着屁股扒拉地缝,忽然——一粒芝麻,金灿灿的,像从天而降的微型金币,卡在石缝里晃悠。
他刚伸出前肢,眼角余光一瞥:黄蚂蚁也来了,正踮脚伸手,动作跟自己一模一样,仿佛是镜子里的复刻版。
俩蚂蚁同时僵住,四只小眼对上,空气里飘过一丝微妙的尴尬。然后,他们笑了——不是那种“你先请”的客套笑,而是那种“咱俩真有默契”的傻乐。
“你请吧。”
“不不不,你先请。”
俩人又笑了,笑得连触角都快抖成螺旋桨。最后干脆一拍脑袋:“要不,掰开吃?”
芝麻被分成了两半,一口一个,咔嚓声清脆得像在给春天鼓掌。吃完后,他们坐在碎叶堆上聊了会儿天——关于风向、湿度、以及昨晚那场没看懂的彩虹雨。
临走前,黑蚂蚁指着天上一朵刚冒头的蒲公英说:“等它长出绒球,咱们再碰面?”
黄蚂蚁点头:“行,我留个记号。”
蒲公英的约定,比快递还准时
黑蚂蚁爬上了整片草地里最壮实的一株蒲公英,像登顶自家阳台。绒球刚打开,毛茸茸的白絮像刚出炉的棉花糖,他一屁股坐上去,尾巴翘得能当旗杆。
风来了,不是轻轻吹,是直接掀桌子那种。绒球炸了,无数小伞腾空而起,黑蚂蚁一个没站稳,抱住一把就飞了。
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差点把触角甩进云里。风推着他穿过树影、绕过水洼,像坐了一趟野生滑翔机。落地时,他摔得四脚朝天,但第一反应是抬头——
另一个绒球上,正坐着黄蚂蚁。
两人隔着几根草对视,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。
黄蚂蚁指了指自己的左后腿,上面有个弯弯的小印子,像月亮挂在蚂蚁腿上:“看见没?我留的月牙记号,专为等你。”
黑蚂蚁愣了三秒,突然大笑:“你这记号,比我上次偷吃蜜糖的爪印还显眼!”
风又起了,带着蒲公英的碎梦,轻轻掠过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