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江面像被谁掀了锅,浪头一个接一个往船板上甩水花。楚国人正靠在船边数自己那把佩剑的纹路——说好听点是装饰,说难听点就是块能防身的铁疙瘩。结果一扭头,手一滑,哐当一声,剑就跳进江里,连个水花都没溅高。
船上人瞬间炸锅,喊得比卖烤红薯的还响:“哎哟我的天!剑掉水里啦!”
楚国人倒没慌,慢悠悠掏出小刀,在船舷上“咔嚓”划了一道印子,动作利落得像给自家门框贴标签。他指着那道痕,语气笃定:“喏,记号在这儿,剑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。”
有人急了:“快下水啊!再不找就追不上了!”
他摆摆手,一脸“你不懂”的表情:“别急,有记号在,哪儿都能找着。”
船继续晃,江风一吹,他又听见有人念叨:“这都漂出三里地了,你还指望凭个刻痕捞剑?”
他冷笑:“刻痕是死的,但记忆是活的。我记住了,它就在那儿。”
船靠岸,他二话不说,脱鞋挽裤,扑通跳进水里。水冷得直窜脑门,他闭眼一摸,只摸到几条鱼和一堆淤泥。翻来覆去搜了三遍,连片铁皮都没捞着。
最后狼狈爬上岸,湿发贴脸,满脸问号。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视频,配字:《当代刻舟求剑实录》。
他站在岸边,望着水面,喃喃自语:“可我明明记得……那道痕,就在那里。”
刻痕不会动,但船会走
这年头,不是没人想记住什么,只是忘了——有些东西,一旦离开原位,再怎么画记号,也抓不住它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