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天一放晴,二郎蹲在田埂上数叶子,发现地里冒出了好几根小脑袋——黄瓜、南瓜、玉米,全在泥巴缝里探头探脑,像刚从梦里醒过来的调皮鬼。最逗的是那根黄瓜藤,不声不响顺着妈妈搭的竹架子往上爬,蹭蹭蹭,叶子越长越密,白茸毛像刚睡醒的绒毛小毯子,一碰还痒痒的。
藤蔓会写日记,但没人看得懂
没过几天,黄瓜开花了,黄澄澄的小喇叭挂在藤上,风一吹就晃悠,像是在跟谁打招呼。花谢得干脆,没留半点念想,转眼间就结出一条青色细长的果子,表皮还带着露水珠子,像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冰镇饮料。
二郎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往田里跑,边跑边喊:“妈!黄瓜又长高了!”声音还没落地,人已经扑到藤架前,踮脚看那条“小棍子”有没有偷偷变粗。他不是在数茎秆,是在给蔬菜写周报。
剪刀在手,心在抖
这天,妈妈拎着剪刀走来,说:“挑最大的摘。”二郎接过工具,手心直冒汗。剪刀尖对着那根最挺拔的黄瓜,心里却在打鼓:这玩意儿是不是也有人格?会不会疼?他盯着那根青瓜,回忆起它从土里钻出来时的模样,想起它顶开泥土的样子,想起它第一次被阳光吻到的瞬间……
终于,咔嚓一声,断了。那根黄瓜躺在手心,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和叶汁的清香。二郎凑近闻了闻,一股清冽的绿意直冲鼻腔,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吸进了肺里。
字写在瓜上,神明收货
“怎么吃?”二郎问。妈妈笑了笑:“送水神。”二郎愣住,心想这哪是吃,这是办快递。可妈妈眼神笃定,不容置疑。于是他掏出墨水笔,在黄瓜上一笔一划描起字来——“你好,水神,我是二郎,今天给你寄个礼物。”
墨汁渗进表皮,像被吸干的海绵,字迹模糊了,但他还是坚持画完。最后一笔落下时,黄瓜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晕痕,像被月光亲过。
他抱着那根写满字的黄瓜,走到桥边,轻轻一抛。黄瓜顺流而下,像艘载着秘密的绿色小船,缓缓漂向下游。二郎望着它,忽然觉得,也许水神真的能看见——至少,他相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