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笨笨的家,藏在一片不肯谢场的百合花海里——不是那种娇气的白,也不是俗气的粉,是那种刚从秋天落叶堆里爬出来、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意,像被谁不小心打翻了樱桃酱的土黄色小窝。这窝不靠砖头水泥,全由去年深秋的落叶层层叠叠码成,风一吹,还带出一阵“咔嚓咔嚓”的碎纸片响,仿佛它自己在偷偷嚼着回忆。
老祖母讲完故事就睡着了
每到傍晚,笨笨就蜷在窝里,听晚风把远处的云卷成老祖母的声音。她讲的都是些没人信的事:月亮是块会发光的旧饼干,星星是天神丢掉的纽扣,而人死了,会变成风里的一缕烟,飘进下一季的花苞里。她总说:“等百合花开得最疯的时候,我就该走了。”话音落,人也真就没了,再没醒过来,连呼吸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从那天起,百合花变了色。原本雪白的花瓣,慢慢渗出一层薄薄的蓝,像是谁在画布上不小心滴了墨水,又怕被人发现,赶紧用清水抹了两下。那蓝不刺眼,也不张扬,只在阳光斜照时,才悄悄浮出来,像某种未完成的叹息。
蓝色花海里的小哭包
笨笨走在那片蓝得发虚的花丛里,脚步越来越轻,眼泪却越来越重。每一滴砸在花瓣上,都让那蓝色多了一丝湿漉漉的委屈。他一边走,一边嘀咕:“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葡萄那儿?她说她家有能自动跳绳的树,还能煮出彩虹味的汤圆……”话没说完,自己先笑了一下,结果笑岔气,差点被自己的笑声绊倒。
可还没走出三步,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。那些百合花的影子,一根根像蛇一样缠上来,扭来扭去,把他绕成了一个会动的问号。他愣住,转圈,发现四面八方全是同一张脸——老祖母的皱纹、葡萄的辫子、他自己小时候偷吃蜂蜜的嘴,全都挤在影子里,齐刷刷地冲他眨眼睛。
“哎哟,你别看了!”笨笨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拍腿,“我这是走丢了还是被幻觉绑架了?”
就在他自言自语到口干舌燥时,身后传来一声细得像蚂蚁咬破纸的惊呼:“喂!你踩到我的尾巴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