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的巷口,风刮得连狗都懒得叫。两个老头碰了面,一个满脸褶子像被揉过的旧报纸,另一个眼神清亮得像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玻璃珠。
“咱俩今儿个别干别的,专做美梦。”
不诚实的那位一拍大腿,嗓门比爆竹还响:“我梦见你家烟囱里掉下来一筐银元宝,哗啦啦砸进灶台,差点把我家锅给震翻了!”
老实人眨眨眼,慢悠悠点头:“哦,那我刚才梦见……有人往我家烟囱里塞钱,塞得可深了,我抬头一看,灰都糊到眉毛上了。”
“哎哟喂,这不巧了?”不诚实的老头搓手,“我再补个梦——梦见地上捡钱,捡着捡着脚底板冒汗,心说这哪是钱,分明是金疙瘩在招手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空气里飘过一丝“有戏”的味道。第二天,老实人扛起锄头就往地里钻。春寒料峭,土硬得像冻了十年的馒头,他一锄下去,咔——听见个脆响,像是谁在地下敲了个铜锣。
挖开一看,好家伙,陶罐埋得严丝合缝,盖子上还贴着张黄纸条,写着“此物勿动,恐生蛇祸”。老实人没多想,心想:梦里没提蛇,管它呢。
罐子一掀,哗啦——不是金砖,不是玉镯,是一堆小蛇,绿油油、滑溜溜,扭来扭去,像一群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调皮鬼。
老实人愣住三秒,转身就去找那个爱做梦的邻居:“兄弟,我挖出宝贝了!但不是金银,是活物。要不你也去试试?”
不诚实的邻居一听,眼睛立马亮成两盏小灯泡。当晚就摸黑出发,带着铁锹和半瓶白酒壮胆,直奔那块地。找到罐子,打开——还是那群小蛇,气得他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。
“我靠,这不坑人嘛!”他一脚踹回罐子,扛着回家,心里盘算着:你让我当傻子,那我就让你也尝尝什么叫“梦里变真”。
半夜,他披着棉袄爬上老实人的屋顶,手一抖,把整罐小蛇倒进了烟囱。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在完成一场神圣仪式。
小蛇顺着烟道一路滑下,落地时“啪”一声轻响,竟在月光下纷纷蜕皮,每条都变成一枚金叶子,一簇银花,堆成小山似的。
老实人正抱着老婆打盹,突然“哐当”一声,惊得坐起来。只见满地金光闪闪,像有无数小太阳在院子里蹦迪。
他老婆揉着眼睛:“咋了?是不是灶神来串门了?”
老实人看着地上的财宝,又望了望自家烟囱,咧嘴一笑:“不是灶神,是梦神。”
而那不诚实的邻居,第二天清晨蹲在自家门口,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——他的罐子没了,连蛇都没剩一条。只有一句老话在他脑门上嗡嗡作响:**梦能骗人,但天不会说谎。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