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一捧撒了盐的凉水,静静泼在老奶奶家那扇旧木窗上。她缩在藤椅里,手里捏着根银针,针尖在月光下晃得跟醉酒似的,就是穿不进那小得离谱的针眼。眼花得连自己绣的鞋垫都分不清是鸳鸯还是乌龟,只好一边嘀咕“这年纪,连针都欺负我”,一边又试了一次——咔,针头直接卡在布里,像被谁埋了地雷。
风?还是人?
就在这时,窗外“咚咚”两声,像是有人拿指节敲门框,又像猫爪子刮玻璃。老奶奶耳朵一竖,手里的针“啪”地掉地上,心想:不会是风吧?可风哪有这么准的节奏,还带着点喘气声?她眯眼往窗外一瞅——好家伙,窗台下影子晃了两下,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还带点回音,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
“老奶奶,请开开窗吧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口锈铁丝。
黑镜男登场
老奶奶犹豫三秒,还是把门开了。门外站着个男人,戴着一副玳瑁框眼镜,镜片黑得能照出黑洞,下巴上胡须比猫尾巴还乱,整个人像从老式电影海报里抠下来的。他递来一个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副眼镜,镜腿上刻着“百年老店·专治眼花症”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老奶奶问。
“新型智能反光镜,专为视力衰退者设计,戴上就能看见月亮上的广告牌。”男人说,语气一本正经,仿佛真有那么回事。
老奶奶半信半疑地戴上,眼前突然“唰”地亮了——闹钟的数字清清楚楚,月份牌上的“八月”两个字像刚用红漆刷过。她愣了三秒,猛地掏出裤兜里的零钱:“多少钱?”
消失的推销员
男人接过钱,点头致谢,转身就走。可老奶奶再回头时,门口空空如也,连影子都没留下,仿佛刚才那阵风根本没吹过,只有那副眼镜还在她脸上,热乎乎的,像刚从别人脑袋上摘下来。
敲门声又来了
夜深了,老奶奶刚想躺下,门外又响起敲门声,这次是轻轻的、断续的,像谁在用指甲弹窗框。她心一紧,提着灯去开门——门外站着个女孩,头发湿漉漉的,手臂上有一道血痕,脸白得像纸,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倔强。
“奶奶……我……”女孩刚开口,老奶奶下意识抬手,手指一碰她手臂,顺手把眼镜摘下来,凑近一看——
天啊,那哪是什么伤?分明是一对翅膀,边缘裂着,像被撕过又勉强粘上。女孩低头,睫毛一颤,忽然化作一只白色小蝴蝶,扑棱棱飞起,在灯下转了个圈,翅膀上还挂着一滴泪。
老奶奶愣在原地,眼镜滑到鼻尖,月光正好照在镜片上,映出她自己——嘴角微微上扬,像在笑,又像在叹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