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整理衣柜,我在最底层翻出一件奶白色的毛衣。领口有些起球,袖口被磨得发亮,一看就是穿过很多年的旧物。我举起来闻了闻,还有一点淡淡的樟木味,混着外婆身上常有的皂角香。
这件毛衣是外婆在我上中学那年织的。她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针织了大半个月,织好了还特意在胸口绣了一朵小小的云。那时我觉得样式老气,一次也没穿过,随手压在箱底。外婆问起来,我就说学校规定要穿校服。
后来外婆走了。整理遗物时,妈妈把这件毛衣叠好放进我的行李,说:你外婆讲,等你工作了,兴许就愿意穿了。我把它挂在衣柜里,一晃又是好几年。直到今天翻出来,我才第一次认真看那朵云。针脚细细密密,云角还收得格外圆润,像是怕扎着我。
我把毛衣套在身上,有点大,却暖得让人想哭。有些爱就是这样,它不声不响,等你绕了一大圈回头看,才发现它一直在最里面,替你挡着冬天。今晚我把它放在枕边,让那点皂角香陪着我,就像外婆还坐在灯下,一边织毛衣,一边等我回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