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家的客厅里立着一台老座钟,比我妈妈的年纪还大。钟面是米黄色的,指针细长,每到整点就当当当地敲响。小时候我总踮着脚看它,不明白那些数字背后藏着什么。
外婆说,这台钟会做梦。白天它替一家子守着时间,喊外公起床、催孩子上学;到了深夜,家里安静下来,它就悄悄把白天的声音收进肚子里,一段一段编成梦。有一次我半夜醒来,听见座钟的声音比白天轻了许多,轻轻柔柔的,像是怕吵醒谁。我扯着外婆的衣角说:钟在说梦话呢。外婆笑着点头:是啊,它在梦见你小时候追着指针跑的样子。
后来我长大,去外地上学,回外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可每次推开那扇门,座钟还在老地方,当当的报时声穿过客厅,穿过我的整个童年,一下都没走样。外婆说,钟走得慢,是为了让回家的人来得及。
再后来,我学会在每一个想念外婆的深夜,给自己留一点安静的时光,像那台老座钟一样,把白天收进来,把牵挂慢慢理顺。夜深了,愿你也有一台会做梦的钟,替你守着那些舍不得忘的时光,轻轻地,一下一下,走进梦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