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蹲在地头吭哧吭哧翻土,铁锹铲进泥里像撬动半块老命。老太婆跟在他后头,一手捏着小布袋,一手往地里撒种子,动作快得像是在跟时间赛跑。可没两下,她就扶着腰直不起身,额上汗珠滚得比豆子还圆。
板凳是木头墩子,人是活菩萨
老头子瞅了眼地头那块被雷劈过一半的旧木墩子——黑乎乎、裂纹深得能藏蚂蚁,正要扔,忽然一拍大腿:这不就是现成的板凳?于是他把墩子往地边一搁,顺手抹了把灰,说:“你坐这儿歇会儿,我来干剩下的。”老太婆瞪他一眼,嘴上骂“老糊涂”,屁股却麻溜地落了座,还顺手把围裙角掖了掖,生怕沾上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种子拱出绿芽,菜叶蹭蹭往上蹿,花苞也悄悄探头。那木墩子呢?还杵在原地,灰不溜秋,像被遗忘的旧信封,连只蚂蚁都不愿多看一眼。
植物开会,专挑墩子开涮
某天夜里,菜叶抖了抖身子,压低嗓门说:“嘿,你们知道吗?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板凳,是块废柴!”
牵牛花立马接话:“对啊,它连个响动都没有,风来了也不晃,雨下了也不哭,像个哑巴似的杵在那儿。”
萝卜秧子撇嘴:“要我说,它连‘活着’都算不上,顶多是个‘待回收’。”
众植物哄笑一片,连叶子都跟着颤,仿佛在嘲笑一个不会动的笑话。
暴雨突袭,谁也撑不住
第二天,天色骤变,乌云压得比锅盖还厚。雨点砸下来像有人拿锤子敲瓦片,菜叶哗啦啦往下掉,花瓣全缩回花心,整片菜地像被抽了筋,瘫软如烂泥。
只有那木头墩子,还稳稳坐着,浑身湿透,却没塌,也没叫苦。
雨停了,耳朵长出来了
雨一停,阳光钻出来,照得泥土冒热气。老太婆提篮子来摘菜,脚刚踩到地头,忽然愣住——那木墩子边上,竟冒出几个黑乎乎的小脑袋,像耳朵一样支棱着。
“哎哟我的天!”她一把抓起一块,凑到眼前仔细瞧,“这是……木耳?!”
老头子闻声赶来,接过一看,乐得牙都快掉了:“老伴儿,咱这破墩子,原来是棵‘黑耳朵树’!种菜种出了蘑菇,翻地翻出了神仙!”
两人坐在墩子上,一边吃着新摘的菜,一边嚼着刚采的木耳,笑得连菜叶子都跟着抖。
后来,那木墩子还是老样子,灰扑扑,裂纹深,可每到雨后,总有人悄悄来瞧一眼——说不定哪天,又长出一对新耳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