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的日子过得像竹节一样,一节一节地往下掰。老两口不种地,也不赶集,就靠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把山里的竹子一根根砍下来,编成篮子,拿到镇上换米换盐。日子糙是糙了点,可两人笑纹比皱纹还深。
那根会发光的竹子,不是梦
这天老汉照例上山,天刚蒙蒙亮,雾气还在树梢上打转。他正低头劈一根粗壮的毛竹,忽然眼角一跳——那边,一株竹子正幽幽地泛着光,像是被月亮偷偷藏在了白天。
他揉眼,再看,光没灭。更离谱的是,那竹子自己“咔”一声裂开,不是倒,是往里塌,像张开了嘴。接着,一个裹着青色绒布的小身子,从竹节里滚了出来,哇的一声,哭得惊动了整片林子。
老汉当场傻眼,手里的刀都差点扔了。但那孩子脸上没一点皱,眼睛亮得跟萤火虫似的。他犹豫三秒,一咬牙,把人揣进怀里,连竹子带娃一块扛回了家。
老婆婆说:这是天上掉下来的“神膏”
老婆婆一看,先是吓一跳,后是愣住,最后拍大腿:“哎哟,这哪是捡来的?这是命!是老天爷给咱送的‘神膏’!”
她把小家伙抱进屋里,用旧棉袄裹好,又煮了半碗糯米汤。那孩子喝完,居然咯咯笑出声,笑得像风铃撞上了春日。
从此,山里多了一户人家,多了个姑娘。她不叫名字,只叫“佳古亚”——老两口说是“竹中生、月里长”的意思,听着玄乎,可谁也没反驳。
竹子里头,藏着金疙瘩
三年后,佳古亚长得亭亭玉立,眉眼间带着山风的清气,走起路来连影子都轻飘飘的。老汉又上山砍竹,这次顺手一挥,刀尖卡住竹节,一拔——哗啦,金灿灿的碎块掉出来,像被雷劈过的蜂蜜。
他蹲地上数了数,整整五锭,每块都有拳头大。他捏了捏,沉甸甸的,心里嘀咕:这竹子,怕不是能当银行使。
消息传出去,镇上五个小伙子立马凑热闹,说要娶公主。佳古亚一听,咧嘴一笑:“想娶我?行啊,不过得找件东西。”
五个男人,五个笑话
她提出要“月宫银铃”,说那是天上云梯上挂的玩意儿,响一下,能招来七仙女。五个男人信了,各自出发。
第一个拿了个铜铃,敲得震耳欲聋,结果山鸡全飞了;第二个用铁皮包了个盒子,装了豆子摇,自称“响彻九重天”;第三个干脆画了个铃铛贴在墙上,还说“精神共鸣最重要”……
轮到第五个,人家直接买了个电音喇叭,放《最炫民族风》。佳古亚听完,轻轻摇头:“你们不是找铃,是找命。”
月亮来了,她走了
那天夜里,月亮圆得像刚出炉的月饼。老两口坐在门口嗑瓜子,突然天空一暗,云层翻腾,一道银光划过天际。
云上站着个穿月白裙的女子,腰间挂着个小小的竹铃,轻轻一晃,整座山都静了。
“爹娘,”佳古亚的声音从云端传来,像风穿过竹林,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她朝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踏着云阶一步步往上走。最后一刻,她回头笑了笑,那笑容比竹叶上的露水还清亮。
云卷云散,月亮依旧高悬,山间空荡荡的,只剩一对老人坐在石凳上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南瓜籽。
老汉望着天,喃喃道:“这丫头……怕是真不是凡人。”
老婆婆笑了:“可她还记得咱家的竹篮,记得灶台边那口锅,记得我给她缝的红肚兜。”
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,仿佛在应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