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太阳刚好把院子照成一块发烫的黄油,小孩就端着牛奶和面包坐到门槛上。不是等谁来吃,是等一只蛤蟆。
蛤蟆的早餐仪式
墙角那个小洞,原本只住着灰尘和旧蚊子,现在多了个主顾——一只绿得发亮、眼珠像玻璃弹珠的蛤蟆。它不急不忙地从墙缝里探头,脑袋一歪,直接钻进盘子,跟小孩抢面包屑。小孩也不恼,反而翘起嘴角:“嘿,你来啦?”
要是蛤蟆没按时出现,小孩就扯开嗓子喊:“老家伙!再不出来我就把牛奶倒进你洞里了!”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强,连隔壁狗都竖耳听了一秒。
蛤蟆一听,立马蹬腿爬出,四肢并用,蹦得比跳蚤还快。吃完后,不走,反而从洞里搬出一堆东西:一颗会发光的宝石,几颗珍珠像刚挤出来的奶疙瘩,还有个金做的小马车,轮子还能转。
勺子敲脑门的规矩
小孩拿勺子轻轻敲蛤蟆脑袋,说:“别光吃,渣也得咽。”蛤蟆眨巴眼,一脸委屈,但还是低头啃完最后一粒面包渣。这动作,比做作业还熟练。
妈妈听见动静,拎着根木棍冲出来,二话不说,一棍下去。蛤蟆当场翻白眼,身体缩成一团,像被揉烂的橡皮泥。
小孩愣住,脸瞬间褪成灰纸,嘴唇开始抖。第二天,他不吃不喝,眼睛瞪得比蛤蟆还大。第三天,人已经瘦得能当风铃挂墙上。第四天,躺在灵床上,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送葬鸟的夜班
夜里,乌鸦不叫,红胸鸲来了。它叼着树枝、树叶,在床边搭了个花圈,还特意用羽毛摆成“谢谢”的形状。它一边哭,一边啄自己的羽毛,仿佛在替谁忏悔。
没人知道那晚蛤蟆到底说了什么,也没人记得它为什么非得准时出现。只知道从那以后,院子里的牛奶总在下午三点零七分自动变凉,而墙洞里,偶尔会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咕——”。
